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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科塔不堪重负地从椅子上跌落,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又是梦——又是那个梦。
但他并未陷入睡眠,这不应该。
湿冷的液体从上方流淌到他的面部,流进他的鼻腔。
他呛了一口,很快察觉到那是死人的血。
寒冷。
疼痛。
耳鸣。
麻木。
大雨劈头盖脸地倒灌下来。
送葬人听到泛着血腥味的、破碎的、艰难的呼吸。
肋骨断了三根。
送葬人想,同时确认这并非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无法控制它强硬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我的刀折断了。
太冷了。
太冷了。
太冷了。
我怎么还没有死去?他惊悸地颤抖起来,缺氧的紧迫感让他抠紧自己的喉咙。
低沉的话音在他耳边,带着他无法理解的恨意一遍遍重复道,是你,是你,你在这里,你还活着——
过多的情感流冲刷过这片无人造访过的海岸,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送葬人!
」凯尔希的手卡在他的虎口处,以免公证所执行人在失控之中把自己掐死。
她严厉地大喊,「送葬人!
」
萨科塔窒息了一瞬,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额头无力地抵着地面,脖颈上残留着一圈发紫的淤痕。
可露希尔已经揪住那位小队长,用力之大,将人与电椅一同拽离了地面。
「老实点,」她提着对方的衣领,血红的眼睛闪着肉食者的光,「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不,」送葬人尽力平复呼吸,嗓音虚弱喑哑,「不是他。
」
咣当。
座椅砸回地面。
一整个房间的目光集中到送葬人身上。
萨科塔扶着铁杆,踉跄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蒙着一层冷汗,心脏仍在不自然地快速跳动。
「我明白了。
抱歉,我失陪一下。
」送葬人礼貌地道了歉,转身出去了。
炎客在房间里修剪他的花。
他有一屋子的花,按一到十二月顺序开放,因而佣兵在战斗之余总有事可打发时间。
他叼着烟摆弄剪刀,敏锐的听觉让他注意到向他逼近的隐隐脚步声——听起来急促、愤怒,不像那位说话柔声细语的调香师小姐。
下一秒他接收到一声巨响,失手把开得最艳的一朵剪了下来。
感应门被粗暴地开出一个大洞,白衣的天使在烟雾警报的鸣叫声中把铳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别动。
」送葬人冷冷说。
「嚯,」炎客只楞了半秒不到,荒谬的情景激起这位佣兵久未沸腾的鲜血,「拉特兰人打招呼的方式真叫人大开眼界啊。
」
「我没有向你打招呼。
」金属稳稳地贴着他的皮肤,它的主人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到达此处——如果忽视那扇被暴力拆卸的大门的话,炎客几乎就要这么认为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炎客冷笑,「对我开枪?」
「根据和罗德岛的清理协议,在判断你对博士有威胁的现在,我确实有权这么做。
」
「所以你现在是来告诉我,你跟博士一样也疯了?」
「注意你的言辞。
」
阿米娅在送葬人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险险赶到目的地,「等一下!
两位都住手!
」
天使和恶魔的目光像两柄开刃的刀。
「我们认为需要再谈谈。
」罗德岛的领导人喘着气说,「放下武器,送葬人先生。
」
「所以你是个向导。
」可露希尔说。
「我想是的。
」送葬人回答。
「炎客是哨兵——而你们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建立了精神链接?」
「哈,」炎客挑眉,「我猜是这样。
」
「你、猜、是、这、样?!
」可露希尔尖叫起来,正对她的送葬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而你在知道他是你的哨兵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拿铳对着他的脑袋?!
」
「我判断他——」
「都闭嘴!
」可露希尔大声呵止他。
她抓起水杯灌下一大口水,才勉强恢复了语言能力。
「上帝啊,」她喃喃道,「你们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
第二章
*
他们在走廊碰面,彼此没有打招呼。
送葬人拎着手提箱,目不斜视,从炎客身侧过去。
佣兵腰侧的刀柄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低头,沃尔珀女性肩膀上挂一块红晕,戒备地望着他。
「你很危险。
」
炎客感兴趣地打量她,惊讶地发觉这个小姑娘是个即将成熟的哨兵,「我?」
「你感觉起来像头正在捕猎的豹子。
」红云皱眉,表情不快,「收敛你的气息。
」
炎客留在原地。
哨兵优越的听力让他闻见送葬人与红云的交谈,他们即将去做战斗前最后的机械臂调试。
「左边。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片刻。
炎客听到送葬人小声说,「零件磨损程度较高。
」
红云没说话。
「需要更换。
」送葬人很快作出判断。
炎客发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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