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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得王善保家的直念阿弥陀佛,多领回去一包二三十两银子,在邢夫人跟前百般说凤姐的好处。

邢夫人看见银子,又听王善保说平儿称呼她“咱们太太”

,心里又熨帖又得意,本十分不喜王熙凤这个儿媳妇,如今倒喜欢了二三分。

这往后,贾琏房里每月的月例尽数都交给了邢夫人,又时常送些锦缎宫绸,金银首饰之类的孝敬,这二三分也成了七八分。

这也了不得了,要知道邢夫人秉性愚弱顽固,儿女奴仆,都不信任,也不依靠,不得人心的很。

这样一个尴尬人,却有王熙凤来贴她的冷灶,真金白银的捧来,可不就是最入她眼的人了么。

却不知凤姐私底下跟平儿道:“总不过三十两银子罢了,奶奶我还出的起,你每月初一从箱子里取钱出来给咱们的丫头幺儿作月钱罢了,宁可多赏几十上百大钱,不许少了。”

“库房里搁置的那些个布头缎子多着呢,大太太又不能穿那些时兴簇新的,你每个月寻一二块送过去。

还有别人送来的那些或粗苯或鎏金的头簪首饰,你去耳房里找找,应能翻出一大箱子来,或是逢节里或是隔一二月,寻摸一件搁匣子里送过去也就完了。

你若翻着喜欢的,自己带去就是了,不用来告诉我。

你只管挑些沉甸甸的金银的送东院里去罢,不过是糊弄那些眼皮子浅的。”

“花费些银子东西又如何,只要不教我去奉承侍候就值当的。

幸好这是个吝啬又骨头轻的,这些东西足够叫她喜欢了,我是不难烦哄着那起子人说话!”

……

忙乱之际,日子就过的飞快,仿佛昨夜还寒风刺骨,今朝起来便春花满地了。

贾母养足了精神,又要开始高乐,不仅日日召来孙男娣女在她膝下说笑玩闹,还特地命人去接朱绣。

朱绣牵挂着黛玉还泪之事,况且和湛家的亲事两家已议定,下月就开始走六礼,亲事流程一走,她想出门也不成了。

朱绣方回来,和朱嬷嬷母女俩还没亲香够,贾母就命琥珀亲自来请。

朱嬷嬷暗地里皱皱眉头,点点闺女的额头,气道:“只许你胡闹这一回!”

这回家去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绣嫁妆。

朱绣讨好的笑笑,撒娇道:“好些日子不见姆妈,我想的很。

况且姑娘和青锦,我都有体己话没说呢,姆妈好歹容我住两日,我都跟舅舅说好了,二日后必定来接我的。”

朱嬷嬷也拿她没法子,只吩咐春柳和秋桂道:“好生的跟着你们姑娘,不许她吃酒,更不许她久坐,一会子就回来!”

朱绣心里门清,这是姆妈堤防贾宝玉呢,唯恐贾宝玉没里没外的闹,她都要定亲的人,经不起这个。

第67章口角

“唷!

咱们朱大姑娘来了,娇客快请上座!

平儿快给捧好茶来。”

朱绣一进暖厅,就听见王熙凤的笑声。

暖厅里三春姊妹和黛玉、宝钗、湘云皆在,凤姐脸上还有些病容,坐在榻上,腿上还盖着兔毛毯子。

见朱绣进来,都忙起身厮见。

朱绣赶忙还礼道谢,心里却道:一日为奴,终身直不起身板。

果然姆妈说得对,不管自己站的多稳当,是谁家的姑娘,唯独在荣国府里,自家始终得矮人半头。

这倒不是旁人看不起或是怎的,而是从自己心里来说,在这府里充主子款儿的事情就作出不来。

厮见毕,各自归座。

黛玉笑问:“多早晚到的?怎么不歇会子就赶过来?可是不曾拜见过老太太?”

要不说朱绣和黛玉亲厚呢,实在是这姑娘心细机敏,只这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好处搁到台面上了,又提及老太太,这是变法儿提醒自己呢。

到别人家做客,知理的客人作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给老人请安问候。

黛玉这意思,是怕自己到这府里来,先去了罗翠坞叫人说嘴,她一句话就给堵上了:没来及歇脚就过来上院,旁的人还能说甚么。

朱绣就笑:“才到了不过半个时辰,来的时候儿先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只是没见到姑娘们。

方才老太太叫,说姑娘们都在这里了,让我也来同姑娘们一起顽。”

又问熙凤:“二奶奶怎么不在老太太跟前?”

王熙凤朝后面努努嘴,笑道:“老太太和太太,还有大嫂子在里头商议事情呢。

我这会子这样,管不了事不说,就连多走几步都虚得慌,还是别烂巴眼儿照镜子——自讨没趣了,倒不如陪姊妹们一起说说笑笑,养养我这身子骨是正经。”

湘云看朱绣身后跟着的春柳和秋桂,两个丫头进退得宜,又有眼色,笑道:“朱绣姐姐如今也娇贵了,咱们姊妹一个跟着都嫌管的紧,朱绣姐姐还弄了两个在身边儿,排场倒益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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