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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心跳如鼓,身上止不住的发抖,可她却竟然是不怕的,她站在那儿,挺着背,声音有几分嘶哑,却从来没有这样畅快。
她知道,光凭这些质问怕不能得胜,可她不能自制。
是曹家对不起她!
她盯着曹家的大门――世人来看一看,是曹家对不起我呀!
!
老天爷来看一看!
是曹家对不起我呀!
她想刚硬的,可表情哪怕坚毅,但眼眶红着。
她这席话出来,人群如油锅入水,一下便沸腾了。
曹家竟想要杀人呢!
一边的值官也动容,这可是人命案。
这次他没擅动,只叫人把现场人群往后压。
人群里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这不能吧。”
“曹老夫人极好的人,常常布施。
我才不得相信。”
“哈,这才奇呢,曹老太爷不在起,曹家便没了进项,她年年布施,钱却从哪里来?家里有聚宝盆不成?”
“她儿子嘛。
开了洋行的。”
“开洋行却不要本钱么?天上掉下来么。
我婆娘以前在曹府打过杂的,那时候家仆都买不起,只请帮工。
后来娶了苏家的二小姐,又阔气起来,一下子买了四十几个人呢。
你可算算,曹家才几个主家?要这么些人……摆场大着呢。
那钱从哪里来嘛?”
又说起曹二公子留洋的事。
啧啧有声。
曹家落魄可生了个好儿子,苏二小姐出嫁时的排场全县城的人都是知道的。
但又有人说“怕是和奸夫做戏呢。
这里一和离,那里又好正经成亲了。
还倒打一耙曹家。
那贵客分明是奸夫。”
别人笑“一个妇人孩子都不得生了,不下蛋的鸡,你要呀?”
众人到纷纷称是,世上没有这样想不开的男人。
可有妇人说:“我若是她,是决不和离的。
事情闹成这样,她再可怜,那好人家是不会要她的了。
她这是做甚么嘛,自断后路,还不如忍下来就在曹家。
到时候过继一个孩子,曹家既然对不起她,主母的位子还是坐得稳当。”
有人大惊以为她是傻了“人家要你死呢!”
妇人不服“她明明于曹家有恩,曹家却会无端这样对她吗?总归还是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
她若改了,人家还这样吗?人心都是肉长的。
怪别人对你不好,你先想想自己是怎么对别人的。
比如我,我不做恶,就自来没有人对我不好的。”
她这番话,有人点头,有人骂“怕不是脑子坏特了。
你没遇到恶人,是你走了狗屎运。
扯这许多?”
两边骂将起来。
人群中另有一边则议论着挪用嫁妆的事。
说“嫁妆嫁妆,是娘家嫁女儿时给她陪去婆家的‘口粮’,即是妇人私产,自然妇人私有。
妇人若身死,便还得归还到娘家去。
那曹家害死人,有甚益处嘛。”
便有人道“却不会等她死了给她继个儿子吗?有儿子,这嫁妆便归儿子了。”
还有默默算着时候的人“才小产如何私奔?不要命嘛?这也奇了。”
又吵嚷,曹家当把那贵客找来对质。
曹家婆子见闹成这样,自己却被架在那儿,想阻止她又阻止不了,又急又恼,扭头对善大娘子说“你们苏家是来赔礼,还是来搅事?”
呼和自己身后的那些仆役“你们是死人呐!”
仆役们一涌而上,善大娘子却不干了,她嘴里说“哪边得理,哪边理屈,论一论有甚害处?你觉得我们二小姐说得不对,理论便是,怎么能不叫人说话呢,此次一论,二小姐若是理屈,我们自然是来赔礼。
若是她得理,那我们夫人也要问一问曹家的。”
语气十分不偏不依,态度不卑不亢,挥手叫自己带来的人把曹家的人抵住。
善大娘子也晓得,论人数,自己是不如曹家多,等曹家里头得了信,立时恐怕就有人来援,她也不过是争些时候,叫苏世黎多说几句罢了。
若苏世黎说得不好,她只说自己受了蛊惑赔个礼罢,若说得好,自己看着这情景这一趟,拿回了苏世黎的嫁妆怕是要在苏夫人前面立功了。
曹家的婆子见曹家那几个下仆一时无力对抗,便调头喝止苏世黎,厉声道“你少含血喷人。
自己私奔而去的,调头却来陷害婆家。
你好毒的心呐!”
苏世黎反问:“你即说我私奔,那你且说,我与何人私奔?叫他来与我对质。”
那个人开得起洋车,若不是有钱有权的人,曹二公子岂能将他奉为座上宾客。
恐怕曹家轻易不能得罪。
不敢诬赖人家。
人群也跟着起哄“那奸夫是谁?”
叫婆子说来听听。
婆子却果然不说话了。
即不敢牵扯对方,只好做出羞于启齿的模样“这种事我可没脸去说!”
人群里却有人替她着急“人家私奔都奔了,你们苦主有甚没脸说的!
这种东西就该说出来叫万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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