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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相干的人,都在保护他,而他想要保护的人,却一个也没做到。

顾家大院还在戒备森严,沈秋夜三日后要赴约比武,谢明谙尸骨未寒。

都是因为他。

顾衣不禁开始思考,他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错了。

当他满腹心事迈进家门的时候,却看见顾老爷正坐在堂屋内,静静地等着他。

“爹。”

顾衣小声道。

顾老爷将他从上打量到下,一双刀子般锐利的眼睛,几乎要把他看穿。

“你的事,可办完了?”

“办完了。”

顾衣老老实实坐下来。

“真的办完了?”

顾老爷追问。

顾衣垂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老爷叹了一声气:“过两天,沈秋夜要比武,你不去么?”

顾衣震惊地抬头看他。

“家法重责都挡不了你,你若是不做完你想做的,你还会安安生生回家么?”

顾衣本心中惆怅,父亲的这句话一出,诸多内疚委屈,悔恨难过一齐都霎时间涌了上来。

他颤声道:“爹,我现在很难过,非常难过。”

顾老爷沉声道:“有很多事,做了便是做了,你既然有勇气做出众多抉择,也便应该有勇气来承担各种结果。”

“很多事,理想与结果,是不同的。

可是那些比你强的人,总是会找到一些不一定最完美,却是更合适的途径来的。”

☆、第27章

凤栖山,梧桐长叶亭。

沈秋夜一身白衣,正坐抚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用一根玉簪随手挽在脑后。

白发,白衣,苍白的脸。

若不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从远处望来他就像一座白色的石像。

从破晓他便等在这里。

说是一日之约,便是整整一日。

短短一个时辰,已经来了三个人。

可这三个人,却都连沈秋夜的衣服都没摸到。

有人曾经说,江湖里能打败沈秋夜的寥寥无几,能杀死他的更是屈指可数。

事到如今,纵使他中毒已深,如强弩之末,却依旧保留着那不凡的身手。

令人闻风丧胆的旧时杀手,实至名归。

沈秋夜听到脚步声响,知道是又有人来了。

可看清了来人后,他甚至有些失望——依旧不是那个他想等的人。

那个暗算楚风烟,陷害自己,令将行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将行现在的尊主,白人峰。

他能在将行当尊主这么多年,实在是个意外。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白人峰,两面三刀,心狠手辣,武功造诣也出尘脱俗,是个厉害的人。

太阳逐渐高升,一日过半,已经要到午时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开始有焚烧之痛。

一上午的战斗,消耗了他为剩不多的元气。

越来越频繁的毒发,已经又要开始了。

沈秋夜自袖中摸出最后一颗药丸,含在舌根下。

他知道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观望着自己。

他在这亭中坐了多久,顾衣就在对面的山腰上看了多久。

“沈秋夜!”

伴着一声怒喝,自台阶下蓦地飞来一根钢爪。

沈秋夜携了琴抽身而起,大理石座竟被从中破开,碎石飞溅。

一个人紧接着从亭下劈手打来,内力充沛,速度飞快。

沈秋夜一手持琴,一手从侧拨下那掌,身形斗转,将他的力道化了个干净。

可那人显然有备而来,毫不迟疑左手又是一掌,掌风间香味扑鼻。

沈秋夜大惊之下以琴作盾,脚步错移,转眼间掠出几丈。

那人身法也相当不错,乘机紧步上前,右腕袖中再飞出一道钢爪,直取沈秋夜咽喉。

这步步紧逼,节奏掐得恰到好处。

沈秋夜若是以往,定能够躲过去,可偏偏这关头之际,胸中一记闷痛,毒又发作了。

只听木头的碎裂声,那琴首当其冲被钢爪抓了个粉碎。

沈秋夜退后两步,一抹血丝沿着嘴角蜿蜒而下。

“我叫郑修平,来讨我哥哥郑修明的债。”

钢爪青年以为得手,不假思索地报上名来。

“无所谓了。”

沈秋夜喃喃道。

“你说什么?”

来人没有听清。

“我说,无所谓了。”

沈秋夜扶着胸缓了口气,指间的弦有亮光划过,“你们的名字,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

那弦轻轻一弹,在青年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亭周忽地风声大作。

沈秋夜一直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第28章(终篇)

顾衣忽然站起身,将短剑持在手中,向山下走去。

凤栖山的梧桐长叶亭,坐落在一千三百二十七个台阶之上。

在台阶下有几路羊肠小道,被人踩得寸草不生,黄土披露。

顾衣便驻足在小路与台阶的交汇处。

他黑衣束腕,神色沉毅,那双清亮的眼睛向台阶上遥遥望了一眼,仿佛已做了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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