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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又想。

唉,真是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安娜狠叹了口气。

一旁齐以闲听到这叹息,凑近来安慰,“我问过医生了,鸣仔恢复很好,没问题的。”

安娜扭头看向这张纯真面目,更加悲从中来:这省心的怎么就不长心啊,要是有沈言一半“阴险”

也好啊!

“......”

齐以闲被看得后背发毛,想退却不敢退,“怎、怎么了?”

“没事。”

安娜拍了拍他的脸,懒得“对牛弹琴”

径直将视线转开,浑然不知又惹得人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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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胡氓的计划,《柳三郎》涉及武打的戏份全部押后,以便让顾鸣有更多时间恢复。

顾鸣养伤期间并未敢放下角色,一回组就能顺利投身拍摄,且还比先前表现得更为肯定。

拍摄进度远远超出预期,到了12月,顾鸣就已能在左腿做了加固处理的情况下,进行部分打戏的拍摄。

《柳三郎》中,顾鸣和商岳的对手戏不多,却大都是演技上的正面交锋。

虽说在技巧和感染力上,顾鸣都还差商岳一大截。

但许是有“遇强则强”

的效果影响,顾鸣表现不俗,几场戏下来竟也未落下风。

戏里合作顺利,戏外也不再像《星火烟尘》时那样冷淡疏远。

顾鸣和商岳相处得还算不错,下了戏也有不少话能聊,相熟后就把称呼从客套的“岳哥”

改成了“师兄”

商岳的脾气很好,且还细心会照顾人,好些工作人员的口味喜好都能记得,只要不打扰他睡觉和看剧本,简直万事好商量。

顾鸣忍不住开始怀疑对商岳“直男本能”

的判断是不是有所误会,想来想去只得出个“都是自己瞎想”

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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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拍的是柳三郎与徐行之的生死诀别,既是电影的重头戏之一,也是徐行之的人物结局。

顾鸣连着拍了几天打戏,虽说动作都不多,但腿上的负担还是很重。

顾鸣等医生打好固定就又悄悄吞了几片止疼药,本来以为没人看见,却听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商岳开口说道,“别死撑。”

顾鸣干咳了声,“师兄你不是在睡吗?”

商岳半睁开眼瞥了瞥他,“假寐懂不懂啊?”

顾鸣听得乐了,不禁嘴快起来,“那叫偷看吧!”

商岳面不改色,“武替一直都在,不行就吱声。

你以后要拍的戏还很多,这腿得留着。”

顾鸣拱手抱拳,“师兄教训得是。”

商岳叹了口气不再搭话,转头又把眼闭上。

顾鸣便也沉默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迅速调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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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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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城中,徐行之走在空无一人的青砖路上,拖着一刃沾满血的窄身长刀。

他的刀本是不沾血的,因为出刀太快,鲜血喷涌时,刀就已归鞘。

但他今天杀的人太多了,这整整一城的性命,都已断送在他刀下。

不止是刀,他的衣袍鞋履、面庞和手掌,都沾满了血。

这是他花了十年时间苦心建造的城池,也曾是江湖上无数人向往的地方——一入“长乐”

永无忧——可这世上,又何来真正的“长乐”

可求?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故人,他的师弟,对手,死敌:柳三郎。

“师兄,回头是岸。”

柳三郎双手背负,广袖长衫,一副儒雅悠闲、就连剑也未带。

他历来是这副高高在上的胜者姿态,教人艳羡,也教人憎恶。

“何处是岸?”

徐行之举刀指向他,笑道,“三郎要我回头,可我回头所见的,不过是这一座空城、和这一城的死人罢了。”

“无妨。

只要柳三郎在,师兄杀这区区一城的人,便不算罪过。”

“呵,哈哈哈哈!

柳盟主说得是,我这长乐城收容的都是江湖败类,个个死有余辜。

我杀了他们,于你们武林正道而言,不仅无过,还是大功一件。”

“事到如今,师兄怎还不明白?”

柳三郎趋步行来,两指格开刀锋,面露可亲笑意,附耳低声,“同样是杀人,编个好名头就顺理成章。

同样是争抢算计,打着侠义名号就有人拥护爱戴。

做恶人,杀的人就无辜。

做好人,杀的人就该死。

这就是所谓的正邪之道,黑白善恶本不过一线之隔。”

“一线之隔,好个一线之隔!”

徐行之退开一步,细细打量这满身风光的武林盟主,后又举目四望,便在檐上墙头瞥见许多潜伏的身影。

他回过头以极轻的声量问道,“若当初你我所抽的签换过来,三郎可还说得出这番话?”

柳三郎摇头,“即便换过来,输的也还是师兄。”

徐行之不禁一怔,随即颓然,“是啊,三郎何曾输过?在你面前,师兄总是棋差一招。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柳三郎并不愿杀他,在这个世上,徐行之是他柳三郎最不愿杀的人。

“师兄,同我走吧。”

他放软了声调,近乎有幼年时的恳切亲昵,可他的眼中唯余冰霜千里,望不到尽处也看不清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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