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似乎对我并不信任,她反复要我做出承诺,见到她不许失望。
「怎么可能会失望!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我对她这么说,结果她更加没信心了。
于是我们见面的日期一拖再拖。
不过,我们的关系也并非没有进展,一次次在通话中,对见面后的场景的「预演」,使得我们在虚拟中彼此发生过很多。
于是彼此间说话已经完全没有了「陌生人」之间的禁忌,几乎无所不谈。
不过,我们的谈话,涉及到个人信息的,都是她在问我。
而我则恪守「不探听」这一原则,保持对她最大程度的「一无所知」。
在很久之后,我终于被问到这一「古怪特性」,问我的人,并不接受我「只是自私,不愿意对他人关心」的这一解释。
我沉吟了很久,才试着给出答案:
「事实上,就算我们反复被盘问,我们也会不自觉的告知对方我们希望对方知道的信息。
我认为被主动交待的信息毫无价值,与其如此,我更加信任我自己的感受。
」
在见面之前,我并不努力了解对方,或者换一个形容:在正餐之前,尽量保持饥饿,以免影响对正餐的体会。
(14)
人活在世上一遭,最大的价值就是,你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
你不知道两个每天联系的人在什么时候就再也不联系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和某人久别重逢。
对于这种不确定性,有的人恐惧,有的人期盼,有的人无所谓。
我一直努力,对一切不确定性保持无所谓的态度。
因为我觉得,恐惧不会阻止该发生的发生,期盼也不会让迟迟不来的快点到来。
白小姐偏执地认为,我这种怯懦是内心强大。
她反复让我承诺,见到她不许失望,失望也不许表现出来。
「我很玻璃心的,你小心到时候碎你家一地玻璃碴子。
」她说。
「没关系的,有公寓管理员,每天会打扫房间。
」我安慰她。
「呜呜……」她在电话里假装哭:「你如果惹哭了我,有你好受的!
」
「没关系,我可以借肩膀给你。
」
「我是个胖子。
你的小肩膀撑得住吗?」
「只放一张脸的话应该没问题。
」我很认真的回答:「总不成你坐在我肩膀上哭吧。
」
「小心我咬死你!
」她恶狠狠地威胁我。
(15)
当我做出承诺,白小姐来找我地时间内,我什么都不做,只陪她以后,终于我们约定了时间。
我熬夜把第二天需要更新的写作完成,设置成定时发布,而后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破天荒的,我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洗了个澡,把积攒的脏衣服送去公寓地下的洗衣房。
在一个做烘焙的朋友那里定了一个蛋糕,然后在门口饺子馆点了一份水饺,吃完到超市里买了一瓶君度力娇,一瓶口感不错的红酒,这时候蛋糕也做好了,取了蛋糕,回家。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站在十五层的窗口往外看,满城的灯火,孕育出无数的可能性。
这个夜晚,和其他夜晚没什么不同,只是今天我等待一个姑娘来访,我们在虚拟世界交往过几个月,是熟悉的陌生人。
(16)
我觉得我是个很冷漠的人,可以做到处变不惊。
尽量对生活中遇到的一切泰然处之。
不过,当敲门声响起,我依旧有一点慌乱。
门廊灯下,我看到一张藏在乌黑的头发下面的脸。
留海很厚,两侧的头发从眼角位置垂下来,脸露出来的就很少,对比之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们目光相对的瞬间,她很好看地笑了。
目光有些闪烁,朝我跨进一步,伸开双手:「抱抱。
」
满怀温软。
这个拥抱很短暂,她就从我怀里逃开,然后在我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
我已经把条桌收拾好了,铺好桌布,红酒打开,两个高脚杯放在两端,餐盘里的勺子发着光,几只往日随手买的香薰蜡烛还没点燃,咖啡机也洗好待用。
「我给你煮咖啡——可以吗?会不会喝咖啡睡不着觉?」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放在手边,眼神里带着嘲弄地看我:「我只和你见这一晚,你还想睡觉?」
(17)
「我就是这样的,坐着的时候看上去不胖,其实简直是头猪。
」
白小姐食指和中指高高的翘着,夹着的烟火星昏暗。
「哪有啊,你这不能算胖,顶多叫『丰腴』。
」我喝了一小口酒,看了她鼻子一眼,然后低头说。
「你真会安慰人,不过太好听的话,我完全不愿意相信。
」她吸了一口烟,吸得很深,然后让烟雾随着说话淡淡地飘出来。
可能是嗓子里有烟雾吧,使得她清脆的童音带有了一丝沙哑。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往下接。
「虽然不信,可是仍然很高兴。
」
她眼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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