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把我从茫茫的单身狗里刨出来,明面上是因为我的一份检讨书,暗地里怕是一次想好的定点锁定。
不谦虚地说,我上大学时,还挺惹眼的。
首先是脸上的胶原蛋白含量充分,自己也没怎么太长歪。
其次是固定赛道的那些玩意儿很冒尖——建筑学的专业课,全班第一;参加过校园辩论赛,最佳三辩;参加过校园歌曲大奖赛,二等奖……
最后一条很重要,就是特别会挣钱。
这个能解释「定点锁定」的原因。
咱们重点说说检讨书。
事情是这样的——我就是你们说的那款「小镇做题家」。
我家里不宽裕,咱也能体谅父母,所以刚上大学,就早早地琢磨着打工挣钱,分担一点自己的生活费。
到大二,我苦练的喷笔技法略有小成,可以接房地产公司的活儿了。
那时候电脑制图还不发达,房地产公司的建筑广告画,全都靠手绘。
我虽然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但画这个的报价,已经超出市场平均水准了——如果是人视点的建筑效果图,差不多两千元一张;如果是鸟瞰图的建筑效果图,差不多是三五千元一张。
那时候房地产有多火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当时北京有三家著名的大商场,分别是燕莎、蓝岛和赛特。
我如日中天时,这三家商场里都挂着我的建筑画,也就是房地产广告。
所以「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作为一只「猪」,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有一回我接了一个活儿,熬了几夜给人家画了两张,挣了五千多。
你们自己算算,在街头还卖晚报的年代,这个数目到底值不值得嘚瑟?
必须嘚瑟啊——不假思索地买了张火车票,背包直奔内蒙古大草原,咱就想看看啥叫「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单枪匹马地在内蒙古旅行了一个多礼拜,爽死了!
回学校就不爽了——班主任召见:「有你这样逃课的吗?主课、副课、选修课全都一勺儿烩啊?写检讨!
」
没辙,写就写吧,多大点事儿。
我就用文言文写了一篇检讨书,从灵魂深处反思旷课的危害性。
班主任接过检讨书,扫了一眼眉毛就竖起来了,眼睛就瞪圆了:「行,你真行!
这样吧,下次微积分课,你给全班念一遍!
」
我还奇怪——嗯?我觉得我写得挺好的呀!
细想,我才发现自己失算了——班主任是教数学的,说普通话都还带着原生态的味儿,人家不是教语文或教设计的!
这下可完蛋了!
东风吹,战鼓擂,念个检讨谁怕谁!
小非我老老实实地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我的检讨书:
仲夏七月,内蒙绿长,风吹草低见牛羊,悠悠我心梦思往。
画笔一支,换取银两,背包无剑西行路,浑浑未知短思量。
天设棋盘,繁星为素子,一倾万里渺层云,心胸豁然朗。
绿敷画布,牛羊来点睛,弯弓射雕诚可信,梦回金鼓响。
我意足堪爽,无意逃课堂,下不为例引为戒,莫学小非狷狂!
尊师敦敦教,学友切切帮,既往不咎刺骨悔,敬请师友原谅!
我才刚念了几句,专用教室里笑点低的妹子们,忍不住就乐了。
接下来老被起哄声和掌声给打断。
全部念完,咱对老师和同学们各鞠躬一个,台下掌声一片。
班主任哭笑不得,想继续保持严厉呢,又憋不住想笑。
就这样,好歹算我蒙混过关。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份颇出风头的检讨书事件,传到了小师妹的耳朵里。
小师妹就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有天下午,小师妹薄施粉黛,人畜无害地站在专用教室门口,特别乖还特别有礼貌地问:「请问,写检讨的那位师兄,在吗?」
3
写检讨的师兄,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小师妹。
小师妹在我旁边跷着二郎腿,掐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嗑瓜子:「非哥,我看你还是答应我的好。
」
我扫了一眼课桌,那上面码着好大一堆零食,是小师妹被我拒绝之后,出门溜达了一圈,返回时拎进来的东西。
当然不是贿赂我的,这点儿东西收买不了我,这是人家自己吃的。
小师妹的潜台词是:「你不答应的话,没事儿我就坐你旁边,看书吃零食。
」
这个勇往直前的举动,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点赞和关注。
因为检讨书的原因,这里面也有几个幸灾乐祸的货,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盘算着,这些零食全吃完,怕是天都要黑了。
当然,事情的进度没你们想象得那么火爆——小师妹不是逼我卖身,答应做她的男朋友,而是逼我接过她的职务。
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进入大学没多久,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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