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打字,再不断删除。
最后蹲在地上,捡着掉落的手机。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那晚我发了高烧,妈妈帮我请了病假。
「冉冉,怎么发烧了?等我,我现在就回家……」
「冉冉,想买什么就去买,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冉冉,我好想早点娶你回家……」
江不予的面庞时时刻刻在脑海中回荡,就在三个多月前,他还撒娇似的缠着我:「天天加班,你不烦我都烦了,咱不给资本家打工了。
」
「我的冉冉随心情上班就好了,上司给你脸子就炒了他,我挣钱养你。
」
「养得冉冉貌美如花,白白胖胖……」
分手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但分手后积攒的负面情绪,总需要有个发泄口,可江不予掉头就开启了婚姻生活,残忍得连这个发泄机会都不给我。
我想给他打电话骂上两句都做不到。
「混蛋!
王八蛋!
」
浑浑噩噩地病了两周,突然某天,看着父母在厨房忙碌着急的身影,我终于整理好情绪给江不予回了信息。
[好。
]
这之后又过了两周,我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努力地让生活回到正轨。
从那以后,我就隔绝了一切跟江不予有关的消息。
不打听,不窥探,也克制着不再想他。
话好说,事难办,这就像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想要戒掉,太难了。
所以我跟爸妈商量,一边正常上班,一边备战考博,必须多找点事做,劳累过度了或许才能睡个好觉。
6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
这天午休同事分发喜糖和零食,合作律所的江律师当爹了,喜得贵子沾沾喜气,大家纷纷微信祝福随礼。
我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些。
我在门外就听见了,不想破坏气氛,随手挑了块糖塞进嘴里。
这糖,真苦。
我坐进工位里,拿着气垫补妆,同事探头问我:「你晚上有相亲吧?」
我懒洋洋地趴在了桌上:「是啊,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步入相亲行列了。
」
「你都二十六了好吗?也不小了。
」
晚上,我踩着点去了饭店。
刚进来,就有人朝我招手。
看清男人的长相时,我是意外的。
「跟你相亲的人是我,没想到吧?」傅于天坐在对面,得体的穿着再不似以前篮球场上耍帅的大男孩了,已经在职场历练得成熟有魅力。
没想到老妈介绍的人竟然就是傅于天。
我跟傅于天没什么交集,也算不上多熟,但傅于天和江不予曾是一个篮球队的哥们。
我坦然道:「没想到,很意外,世界这么大没想到圈子这么小,这顿饭我请你,吃完就互删吧。
」
傅于天笑了:「爽快啊。
」
「谢谢。
」
「没夸你。
」
我无语地看着对面的人。
傅于天说:「我对你很满意,感觉我们会很合适,要不要试试?」
我不想再和江不予有关的人有任何交集,拒绝得干脆:「不要。
」
「因为我认识你前任?」傅于天一句话戳破了,染满笑意的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我一直暗恋着你,桑冉,我很认真地想跟你谈恋爱。
」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表白的话,说得这么强势。
我固执地拒绝到底,吃完饭,结完账,就当着傅于天的面给他拉黑了。
傅于天也不生气,揉着我的头说:「看我怎么拿下你。
」
这天后,傅于天就对我展开了追求,先是搞定了我爸妈,在得到二老的首肯后,他就抱着淘来的学习资料,天天来陪我勤学苦读。
上次这么刻苦,还是在考研。
当时陪我温习背题的……是江不予。
7
转年,我经过初试复试,如愿考上了政法大学的博士。
得知消息那天,傅于天比自己考上了还激动,抱着我旋转。
也是在这一天,我们正式交往了。
傅于天拉着我去了金店,买了枚钻戒戴在我手上,他说:「可以当订婚,也可以当承诺,冉冉,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
一辈子?
这种誓言还能再信?
我笑着看着傅于天,分明是笑着的,但却莫名红了眼尾。
为了入学读博,我辞掉了律所的工作,临走那天无意中听同事们说江律师在年初就走了,离开了本市,带老婆孩子去南方发展了。
听着这个消息,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城市再没有他了。
江不予从没联系过我,我也没去找过他。
就这样,我们成了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世界,永不相交。
九月初,我去了学校报到,傅于天时不时就去学校看我,偶尔约会,谈天说地,还别说,慢慢相处下来,我们似乎真的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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