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棋面,是死局,但她有自己的一番谋划。

只要季临渊一死,季氏就乱了、垮了,她就有机可乘了。

长公主答应两年为情人,不是真为了玉玦,谁知道到那会,有多大变故。

没了麒麟军,季临渊仍能牵制她,她可犯不上那么傻。

她只是想,借着情人的名头,好方便给他下毒。

其实长公主给过他机会的。

他成亲前,她想要断了两人的情人关系的,她同他提起过的,长公主难得心软一回。

可季临渊自己选择,他还要她做他的情人,那就别怪她了。

他什么都想要,她就让他一无所有。

就算杀了季临渊,她的根基薄弱,这盘棋还是死局。

除非,

长公主想得入神,连首辅大人来了也没发现,直到他搂上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她醒过神来,懒惫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是灰淡的,她没什么心情。

可首辅大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难得地,他脸上带着笑容,左颊上那点漩涡很深。

她一团含糊的笑意:「恭喜首辅大人啊,有泰山相助,更上一层楼。

他的笑同落日一齐沉下去。

天色还不晚,门前那瀑荼蘼洒着金色日蔼,疏疏落落停着几只倦鸟。

日落了,人们总是想要归家的,总是想要到心之安处的。

季临渊要跟她一起用晚膳。

他很自然地挨着她坐,长公主站起来,款款走到另一头,和他对面,她不耐烦跟他挨那么近吃饭,情人而已,不就是睡觉的义务,他连吃饭都要来给她添堵。

可她面上滴水不漏,对他微微一笑,「首辅大人,地方这么大,不必挤在一块吃饭吧。

季临渊看了她一眼,笑意淡了,神色也倦了些,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静默了会,他抬箸给她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自己才慢慢吃起来。

长公主兴致不高,并没有动他夹来的菜,只是同面前的一盘肉丸子、手上的一双筷子较劲,她拿筷子戳肉丸子,又在盆里胡乱翻来搅去,也不吃,只是捣乱。

她知道季临渊最爱吃肉丸子的,她怎么能让他顺心如意。

季临渊伸了筷子想去夹一个,一看,都被她搅碎了,惨不忍睹,哪还下得去筷子。

他横着眉说她:「沈嘉懿,你不好好吃饭,在胡闹什么?」

长公主眨眨眼,笑吟吟道:「首辅大人,你好凶啊,没人教你,对情人要好点吗?这么凶,情人迟早跟别人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筷子掷桌上去。

她总是开玩笑地说着真心话。

季临渊手上的筷子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前些天吃酒,一个幕僚在醉酒后哭得稀里哗啦。

他说,我对她全心全意,除了名分,什么都给了,可最后还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那个幕僚在外面养的情人,跟别人跑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成了一个泪人。

名分,对女人那么重要吗?

现在没有,以后有,不可以吗?

季临渊心里钝重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隐淡了下去。

「沈嘉懿,以后别再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长公主分辨他脸上的神色,咦,他不笑了,不笑了好,她看见他高兴,她就不高兴。

他不高兴了,她心里就痛快了。

她双手撑住下巴,仰着脸看他,呵呵笑道:「首辅大人管天管地,连我说话也要管了,罢了,也没多少个以后,不就两年,我这副叫您生厌的嘴,还是忍得住的。

季临渊握紧手中的筷子,掌心凹进去深深的印子。

他们不会只有两年的,他们会有长远的以后的。

他接管了九统军司,再扎根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给她许诺未来了。

大约是希望就在眼前了,他松懈下来,想卸一会儿面具,想同她好好待一会,说一说话。

他忍着不高兴,沉声道:「我只是,叫你不要胡说。

没有叫你不要说话……」

末了,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人啊。

她耸耸肩,莞尔一笑:「说不说话又有什么关系呢,情人又不是用来说话的,也不是用来吃饭的,首辅大人,你慢慢吃吧,我先去沐浴了,等你吃完,早些上床也好。

她踢了一脚凳子,慢慢站起来,扭身要走。

季临渊气得脸都发白了,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擎住她的手腕。

「沈嘉懿,你在作践谁呢?」

她那双寒湛湛的,带着笑的眼直直望向他,皮笑肉不笑道:「首辅大人,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吗?我跟你,不就是上床吗?」

「沈嘉懿,你闭嘴。

他恨不得捂住她那张轻狂的小嘴。

她却说得痛快了,低声笑起来:「怎么了嘛,首辅大人,下贱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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