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正对着门,门一开,乍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呼啸着灌进来,重重叠叠白色轻纱此起彼伏,似掀翻水浪,安状元一路拨开烟雾、轻纱,见到了长公主。
正在沐浴的长公主。
她光裸着背脊,水欲遮半掩地笼着朦朦胧胧的胸乳,看不清,只是波浪起伏,绵延,在水下一晃一晃地,晃得像圆月,托在云影里的,圆月。
长公主双手交叠着,叠在桶沿边,下巴搁在手上,一双眼水雾朦胧,安静地看着闯进来的安状元,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像一束阳光,闯进来,就把烟雾都驱散了。
安状元站在那,如箭穿雁嘴,钩搭鱼鳃,他说不出半句话,脑子里嗡嗡的。
要等这位安状元说话,可能水都要凉透了。
长公主终于先说话了。
「呆子。
」
安状元那个被雷击中的劲儿,才缓过来。
他迅速转过身去,闭上眼,心跳如鼓擂,震得耳朵都要聋了,疯掉了。
可还听得分明,长公主从水里站起来了,水哗啦啦的,甚至有一些,溅到他手背上了。
那是烫人的水。
又是窸窸簌簌的穿衣声,安状元控制不去想,可是水光中的圆月,水雾下的眼睛,都在望着他。
他试图压住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在心里念起书来: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
「安状元……..把外衣递给我。
」
她的外衣,挂在他的眼前。
他哪里还记得住书中的教诲,就听她的话,走上前去取。
那漂浮着的香气,不由分说地,一下子把他包围了。
他闭着眼,不敢回身,往长公主方向倒退着走,心算着差不多了,递过去。
长公主在他身后轻声笑了起来,接了过去。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同他说话,「安状元,你热吗?」
安状元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长公主又低声说:「可是你的指尖,很烫。
」
安状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长公主又问:「你来这做什么?」
长公主明知故问,可安状元哪里知道,他认真回答她:「南风别苑做不法营生,我来查办的,你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是好地方。
」
长公主穿好衣服了,慢慢踱步走到他眼前,才看清楚这会他还闭着眼。
真是个呆子。
她把他遮眼的手拨下来。
问:「什么不法营生,安状元,说说看。
」
这可把安状元为难住了,他只得讷讷地说:「你不知道的好,总之,别来了,好不好?」
长公主差点笑出声来,他还以为她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呢。
是她一手打造的这个销魂窟,她能不来吗?
可她还想逗他,难得,遇上一个这样,奇怪的家伙。
「你不说,我就愿意来。
你告诉我了,我知道坏处了,就不来了。
好不好?安状元。
」
她也学会说好不好了,对着安状元。
安状元皱着眉,斟酌了许久,「这是一个骗钱的地方,到处都是骗子。
」
长公主想了想,安状元也不是傻得彻底,她轻轻哦了一声,又问:「那怎么处置呢?」
安状元说:「查封,扣押,财产充公。
」
长公主掸了掸衣裳,没有作声,慢慢走了出去。
长公主生气了?
他急忙跑上去,拉住她,「怎么了?」
长公主娇笑道:「安状元,这家店,是我开的。
」
安状元拧紧了眉头,他以为她在说笑。
可是长公主继续笑着说下去:「安状元,你要与我为敌?还是为友?」
她那双灿灿的眼睛凝视着他,安状元答不出话来。
长公主轻笑一声,仿佛在笑自己,也仿佛在笑他:「我说过,你并不认识我。
安状元,我们,还是为敌吧。
」
她说着,沉下眉眼,抬手拨开他捏住她袖口的手指。
深渊里的人,惧怕阳光。
那只会暴露一切阴暗,光明才是最残忍的。
安状元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他敛着眉眼,那双干净的眼睛望着她,问:「你缺钱,对不对?」
状元郎是靠实力考上的,看问题嘛,总是一针见血。
长公主淡淡一笑,偏头看着他:「维持长公主的体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状元,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
她应该拂袖走的,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跟这个呆子瞎聊呢。
安状元默了默,低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一会,抬头对她郑重说道,「我知道了。
」
长公主以为事情有转机,难道状元郎,这么好骗?
她笑吟吟问:「你不封南风别苑了嘛?」
她心情有些好,向他走近一步,很近地看着他。
安状元还是那个安状元,脸又隐约红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垂下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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