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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美好,不在愤世嫉俗,而在有所信念坚持,并由此努力得来的苦涩甘甜吧!

赋予自身意义的过程,亦是对外物的谅解过程。

轻不是全然的轻,重也非无比的重,都不是容易做到的。

一昼夜间,萧为竟领悟了不少。

再看人世,他感到在他生前,在他死后,人类都生生不息,毫无意义。

他要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还留存在世间的目的。

他想找到小柳的真相,最深的真相,无论那是什么。

要从何找起......发簪可是线索。

成卉,成卉。

点石成金,化雨成卉?花?柳枝?花林与柳林?或许是城中央,那座四五里桃花夹杨柳堤岸的园林吧?虽说春日处处桃红柳绿,最胜景处,当属萃湖。

萧为也无甚把握。

翻过数座桥,穿过繁华街市,行至萃湖,他花了不少气力。

日光投下他浅淡身影,他买了把纸伞遮挡,还在摊上吃了碗馄饨。

之所以吃得到东西,是因为竟有小贩看得见他了,他仅剩的几个钱,终于能花出去。

萃湖游人如织,与他儿时印象中,并无二致。

湖水青碧可人,岸上桃花盛放,浓淡深浅不一的粉雾下,桃树枝干扭出略带邪性的光泽纹理。

萧为穿过人群,一一看去,皆是寻常飞花垂柳。

忽见湖中长岛上的钓鱼台边,有单独一株柳树和桃花,他忙叫了游船,渡了过去。

这精巧亭台,与其说是实用性的钓鱼,不如说是个概念的意趣。

敞开的正圆门洞上方,有匾额题字:天水中镜。

他小时候,未曾注意过有这处题字……总觉得有点奇怪。

再看那匾的水中倒影,原是镜中水天。

☆、镜天

所见即所想,所想即所见。

云海中的小柳,曾有此一说。

萧为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碧波,与波中倒影,有一丝迟疑。

虽说在水城中长大,因为幼时恐惧呛水,他仍是个旱鸭子。

求死时倒方便,现在则有些后悔,爹娘从小对自己太过宠爱迁就。

悔意上来之后,他渐渐觉得惭愧。

无论爹还是娘,给他的爱还不足够吗?还不够令他在长大之后,成为能自己发光发亮的人?!

除了失去一直以来爱的供给,他可曾有想过,自己也能生成爱,再去照亮别人?成为他自己想被那样的人爱的那种人?

为什么不可以。

甚至他可能已在不知不觉中,照亮过什么。

镜照人影,亦照心影。

镜中水天,是他所怯懦惧怕之物,也是他的突破口!

想通此节,萧为毫不犹豫跳入湖中。

他专心闭气,不再担忧呛水之可能性,也不去想更糟的结果;水中却仍模糊听见,岸边传来惊呼声。

糟了,自己忘了一点:在此游人众多的地方,定是被认为是想不开投水了……

身体下沉到一定程度,随着衣物漂散,被水的浮力再托起......没等萧为一口气耗完,已被人拽着后背,奋力捞了上来……唉……

翻过身一看,小柳正俯身,对着自己微笑。

萧为有些惊讶,或说惊喜,再是有些羞赧,他坐起来,抬手擦擦脸上的水,叹道:“又被你看见了,我这副狼狈样。

还把你的衣服也......”

“不妨。

就是为了你穿的这身衣服。”

小柳轻轻笑道,从怀中拿出手帕,帮他擦拭头脸。

萧为这才注意到,小柳已换过衣服,式样与之前的相似,衣料却是银丝中泛着柳芽般浅绿光彩,腰间还系着一串灰白莹润的玉石禁步。

这幅打扮,更衬得他样貌精致,风度柔雅。

萧为一时间,竟看愣了神。

到他回过神来,察觉耳边一片寂静,环顾四周,人群都不见了。

仰望天空,也不再洒下灿烂阳光,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白云。

“这里,可是镜中水天了?你怎么,换了身打扮?”

萧为握住小柳的手腕,追问道。

“镜中?水天?萧公子,你再看看自己身上。”

小柳的嗓音是一贯的清净,仿佛平静水面拂过的轻风。

他忙看了看自己身上,方才还湿漉漉的衣物,竟然已干了,就像不曾浸湿过那样?!

为了确认,他再摸上自己头上发髻,一摸之下头发又都散开,竟是摸不到那支木簪!

“小柳,”

萧为急得在头上乱摸:“我来之前,明明把你的发簪戴上了啊?怎么找不到了??”

“发簪......我是收藏起了。”

小柳说着一挥衣袖,从中带出一支木簪,不,准确的说,是一支小杖。

萧为凝神看时,只见小柳手中,仍是柳缠蛇的黄杨木刻就,却已是原先簪长的两倍。

“这......”

他张口欲问,又想到,这等法宝,纵使有多般变化,也不足为奇吧?那么他在家中书案上,所见的又是何物?

“镜子,对,十全镜!

小柳,之前你放在案上的,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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