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就抓起家里的农药喝,要吓我。

我不明白的是,广州这种大都市,怎么家里还能有农药呢,怎么可能有百草枯呢。

后来我才知道,病人父母是做生意的,赚了点钱,是住小别墅的,门口有草,病人母亲从乡下特意带了除草剂(就是这个百草枯)上来。

总共才用过两次,一次是上个月前,第二次就是今晚,被自己女儿喝了。

了解完情况后,急诊科医生跟我说,这种情况放急诊科肯定不行。

患者分分钟发生脏器功能衰竭,尤其是肺功能衰竭,随时需要上呼吸机,甚至ECMO,必须要去ICU。

这句话一出,病人母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我们救救她女儿。

这吓到了我们。

赶紧扶她起来,护士搬来椅子给她,大家都怕她晕死过去。

急诊科医生跟她说,喝百草枯的,就没见过生还的。

求谁都没有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病人父亲也跑了出来,说只要有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尽全力救治,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我说,只能祈祷被病人吸收入血的农药很少很少,那就还有一线生机,但凡量多一些,都很棘手。

我这么说,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希望,给病人一个希望,也是给自己一个希望。

患者是不是真的还有得救,我现在不能明确,但我记得之间专家来会诊(就是5年前那个病人)说过,误服量少时,患者可能还有救治希望。

如果超量了(很容易超量),大多数都不行了;如果很大量,那就必死无疑,而且死得很快。

我脑海浮起专家说过的这句话,给了我一丝丝信念。

她真的太年轻了,估计这回她也后悔的要死。

但我想错了。

我进抢救室看病人时,她还在跟护士唠嗑,一点不像喝了农药的人,之前说的腹痛估计也缓解了。

我告诉她,目前情况来看,需要上ICU监护,以防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脏器功能受损。

对,我仅仅是说脏器功能受损,不是说衰竭,怕吓到她。

因为我们商量好了,暂时不把最糟糕的情况告诉病人,怕她承受不了。

她根本不看我,一句话,不去ICU,要死就死在急诊科,反正也不想活了。

我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该说什么好,这跟我设想的不一样。

我原以为她会哭着求我救她。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以为是喝了普通的农药,洗了胃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还跟我抱怨,医生打了利尿针,搞得她现在动不动就要上厕所,太麻烦了。

我说你现在还拉得出尿是好事,说明你的肾功能还行,等过几天可能就没尿拉了,肾功能衰竭了,那就麻烦了。

她认为我在吓唬她。

没人吓唬她,只不过大家暂时没有把百草枯的凶险性告诉她而已。

但不管如何,必须得住ICU,短期内没办法回家。

还说歹说,病人才同意住ICU,但提出了附加条件,要带手机进入。

我哭笑不得。

我们ICU历来都是封闭式管理,从来不给病人带手机进入的。

事实上绝大多数病人都是昏迷的,带手机也没用。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的确还是活蹦乱跳的,虽然喝了百草枯,但短期内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如果没有手机,她在ICU可能还真的待不下去。

好吧,我答应她了。

上ICU之前,她还问我,口腔溃疡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好药能涂一涂,否则饭都吃不了了。

她说得很轻松。

我告诉她,这是农药刺激弄伤了粘膜,没有好药,只能交给时间了。

上ICU能做什么呢?

我反复跟家属交代了,百草枯中毒是明确的,多数人喝了百草枯都是死,少数人活了下来,可能是喝了假药,也可能跟喝得少有关,也跟及时彻底洗胃有关,没有特效药。

是的,没有特效药。

我再次强调。

他们俩面面相觑,说家里用这个除草效果很好,不可能是假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没有特效药,但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加重而不做点什么。

「我们今晚就要上血液灌流了,立即、马上、现在就要上。

」我斩钉截铁告诉他们。

他们不懂什么是血液灌流,反正只要有帮助的,都做。

血液灌流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先给病人打个针,把静脉血抽出来,在体外机子上过一遍。

这个机子里面有吸附剂,能吸附血液中的毒素或者药物,吸附完了后再把血液重新回输到病人体内,周而复始。

这就叫血液灌流。

他们似懂非懂点头,现在跟他们说这些意义不是很大,他们也听不进去了。

办了手续,直接推入ICU病房。

我也给主任打电话汇报了,主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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