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爷是洛阳城有名的游侠儿,姓李,大名李云东。
」
他唐突地握住丽人的手,丽人也没恼怒,更不多话,转身就要进楼。
李云东嘿嘿一笑,亮出左手。
他拈着的正是从丽人腰间摸来的荷包,上面的花样是银线绣梅,一看就是名贵玩意儿。
李云东正为自己的窃技陶醉,身后突然传来了疯狂的脚步声。
大雨中,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只有金碧楼的灯笼暗暗侧照,露出那人惊慌失措的脸色。
这人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了李云东的肩膀。
李云东踉跄两步,直扑上丽人后背。
他竟无耻地在丽人香喷喷的身上蹭了蹭脸,转头便骂:「不长眼的东西,瞧不见爷站在这吗?」
那人影一言未发,贴地滚了滚,带着一身泥冲进了金碧楼。
李云东转过头来,看到了丽人愠怒的双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讪笑一声:「这可不怪我。
」
只见丽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那手上还捏着那只银线梅花荷包呢。
李云东急忙把手背到身后。
就在这时,雨中传来了震撼的整齐脚步声。
是金吾卫与一名将军追到此地。
一名金吾卫向将军禀告:「人进了楼。
」
将军停在门口,喘了几口气,扯了扯胸甲:「好啊,自寻死路,将楼围起来,不要走了人。
」转脸盯着李云东和丽人问道,「刚才那人为何要撞你?」
李云东脖子一梗:「他瞎了眼。
」
将军眯着眼:「你们是何人?」
丽人先开了口:「小女子叫纪青衣,金碧楼琵琶乐手……」
李云东:「我李云东,乃是洛阳游……」
「不管你们是谁,现在进楼。
未经许可,不得外出。
」将军趾高气昂地抢白了一句。
金碧楼外四下无人,但李云东一进楼,却瞧见了一副富丽堂皇、令人眼花缭乱的场面——喧闹、烛台、雕栏、巨大的中庭、满座的客人、穿梭的婢女、舞台上的乐队,恍然另一个世界。
李云东站在一旁发呆。
虽然他常在金碧楼周围偷东西,此番却是头一回进来。
眼前的繁华简直令他眼晕。
八名金吾卫进了金碧楼,一字排开。
将军走到前面,环视一圈楼中状况。
但见一道泥泞痕迹直冲楼上。
金碧楼内已有杂役在清扫。
将军眼神一动,当即就有两名金吾卫会意领命,顺着痕迹追上楼去。
楼内有宾客注意到金吾卫,金色的明光甲十分耀目,随后便有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朝将军拱了拱手。
「这位将军,小的是金碧楼管事何其正。
楼上有空座,请上楼如何?」
将军理也不理他,随手接过手下的长矛,在地板上顿了顿,宾客们都转头去看他。
将军大声道:「本将金吾卫将军贺昭然,捉拿叛逆,从即刻起,封锁此楼,未得本将许可,一概不得进出!
」
众人都愣住了。
一名金吾卫士兵凑近将军耳畔:「将军,地上的痕迹很明显,咱们按图索骥,应该很快就能抓住善公公……何必要锁楼呢?」
贺昭然冷笑:「抓住善德有什么用?他既来到这鱼龙混杂的金碧楼,定是图谋将密报偷偷传出去。
事已至此,我们定要将消息封锁,再不能外传了。
」
金碧楼中的客人多是显贵,见贺昭然如此霸道,怎能服气?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贵公子拎着酒壶上前嚷嚷:「你们这些金吾卫,知道今夜在场的都是谁吗?本官乃光禄大夫萧敢,皇后娘娘的亲外甥!
敢封楼?你有几颗脑袋!
」
贺昭然瞧他一眼,顺手解下腰间横刀,连带着刀鞘扇了出去,正中萧敢脸颊。
萧敢被抽翻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脸颊也立刻肿起来。
贺昭然拄着横刀:「本将军管你是什么人!
事涉皇宫,有不听者,斩!
」
金吾卫士兵齐齐将长矛向前一亮。
原本吵吵嚷嚷的众宾客顿时鸦雀无声。
一片肃杀中,贺昭然拍了拍管事何其正的肩膀。
二人一同走出楼门。
看到此情此景,李云东心惊胆战,不自觉地缩在纪青衣身后。
一个三十岁的虬髯汉子扶起萧敢。
李云东望见虬髯汉子的面目,心里一惊。
这人名叫宇文宿,正是洛阳府尹手中最得用的武侯长,专司追捕盗贼、维护治安之责。
换句话说,自己这样的小贼,正是宇文宿抓捕的对象。
更何况自己和宇文宿有旧……李云东暗自祈祷:「千万别看见我!
」
一转头,却见纪青衣已经自顾自往楼上走。
李云东急忙跟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纪青衣在楼梯上住了脚,皱眉道。
「我是被你连累才进了楼。
你好歹得照顾照顾我!
」李云东这话说得十分厚颜无耻。
纪青衣略一停顿,居然没有反驳,继续向楼上走。
两人转眼上至二楼。
相比一楼的宽阔宏伟,二楼则多是装潢精细的包间,无数侍女穿梭其中。
而那道泥泞的脚印,顺着走廊一路消失在转折处。
两名金吾卫正在此查探。
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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