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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玥似乎看不见她的疯狂质问,眼睛也黯淡无光,他没有多少力气,多年沉溺酒色病榻缠绵已经彻底败垮了他的身体。

“你这个毒妇,花墙下面你埋得什么。”

绣娘一愣,继而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这个。”

下一刻她忽然掐住程玥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几乎刺进肉里,满眼怨恨,像一朵黑夜里疯长的罂粟花,“你赌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不算,竟要将我卖去青楼。

我不愿意,你竟然还把郡守带进家中!

你要把你的妻子送到别的男人手里!”

她忽然又笑起来,一刹那颜若舜华。

她抬手轻轻拍程玥的胸膛,漫不经心地笑问:“你的良心呢。”

“当年京城的世家少年郎,才华人品样样不差。

燕国公、南瑞王、甚至是皇上,人人都比你身份高贵,可谁也比不上你爱我的真心。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不顾爹娘反对,与最疼我的哥哥也断绝了关系。

那时候,你说我是天上的仙女,你要一辈子珍之爱之,可现在不过十六年,我就成毒妇了吗。”

“程玥,你知道吗?我那时候什么都不图,就图你对我好。”

床上的男人咳嗽几声,眼睛里是浑浊的微光,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会记得当年对她逢场作戏之言呢。

依稀记得是他那高不可攀的皇后表姐,让他去追求最美丽的护国神女,承诺给他的那一笔钱,也早都花光了。

绣娘站起身,神色又恢复平静,像是陈述一个旁人无关紧要的故事,声音都冷冷淡淡的,

“我嫁给你,跟着你四处奔波,你不喜欢南疆,我便离开了家乡。

可是我们的孩子,她那时候才两岁。

这么多年,她是怎么长大的呢。

在她心里,她的爹娘还是皇城最传奇的神仙眷属,恩爱一生。

你说,我还有何颜面去认她?”

床上的程玥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他似乎真的还有一个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要怪我,都是皇后娘娘……”

“你闭嘴!”

绣娘上前掐住他的喉咙,恨声道:“你当我不知道吗!

可就算是一场算计,可你的真心呢!

你没有心!”

“我哥哥是大夏国的国师,曾预言我这一生不得善终,极力阻拦我同你在一起,可我却不管不顾。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人啊,还是得有点企图的,比如图人长得俊,图家世门第高贵,图人品才华,哪怕是图钱,也好过满目疮痍的日子里还要吃糠咽菜……”

“咳咳……药……”

程玥喊她。

绣娘再也没有去帮他喂药,如月华般美丽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再也不起波澜,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刀,看着床上的男人,

“我这一生到头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累及爹娘,兄妹成仇,母子分离。

时至今日,我才觉得你该死了。”

床上的程玥蓦然睁大眼睛,大片血色蔓延开来,眼前的女子面纱垂落,除了额头那一道他划的疤,依稀是当年护国神庙初见时惊为天人的容颜。

“莎兰雅……”

绣娘听到这名字,也无半分触动,手起刀落,割下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像是一具走在幽暗深渊里的行尸走肉,绣娘面无表情地抱着那只头颅走出厢房,然后将它埋在廊檐下的陶土盆里,添了土,最后种下一颗种子。

第20章主角团齐

从绣娘家出来,天色还早。

程仙本打算回府,可现在府中可能就只剩原青澜。

谁稀罕出现在他视线内。

从城西到城南,又看见当初那间破庙,现在天气炎热庙里的乞儿都去了街上,只有街角的烧饼摊和包子铺还在。

程仙买了两个包子,忆苦思甜。

她拿着包子边走边吃,前方一人与她擦肩而过,急匆匆差点撞上,程仙退开两步,谁知那人又倒了回来。

一身黑衣,戴顶破帽子,肩膀上还扛着黑布袋,尤其那两嘬惹眼的小胡子,这不是之前跳墙的小贼吗。

此刻那小贼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看着程仙,似乎没料到两人又碰上了。

正在这时,老远就听到魏川那熟悉的爆喝:

“你他娘的狗胆包天,你大爷的东西也敢偷!

看你大爷我……灵光怎么在这儿?”

魏川一路追只盯着偷东西的小贼,眼看追上了竟然看见熟悉的人,顿时笑道:“多亏你这丫头帮公子抓贼。”

身后小贼一看这两人竟然认识,顿时眼前一黑,这得是多大的霉运竟被他碰上,正要跑,却被呈程仙抓住了胳膊。

“你慌什么。”

程仙示意他看身后。

隔着不远的那条街,燕扶游带着一队巡城守卫往这边来了。

而前面,慢慢走着的原青澜也来了。

一时之间,对程仙来说到处都是熟人。

而这小贼,八辈子最衰的日子也比不上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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