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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

留在我这里。

要知道我脑子里没有一个念头不是关于你,血里流着的一切欲望都是为着你。

不要走。

和我在一起。

除了你我再看不到在我生命里还能有别的伴侣,也决不能有别的幸福——只有你。

别离开我。

答应我。

我发誓你决不会后悔。”

(Resta.Restaconme.Losai,nonhonessunpensierochenonsiatuo.Ognidesiderionelmiosanguesiaperte.Nonandarevia.Staiconme.Nonvedoaltrocompagnonellamiavita,nonavròaltrafelicità,trannete.Nonlasciarmi.Dìdisìame.Logiuro,nonvenepentirai.*)

……柯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正当莱昂觉得这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一刻要把他整个人压垮的时候,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带着那种温柔而低沉的中古高地德语的口音——轻轻地说道:

“莱昂,你的意大利语里难道是没有那个魔术词**的么?”

“Oprego!(噢,求你!

)”

莱昂呜咽着说,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地低下头去,把额头抵住了他的膝盖。

“No,‘tiamo’.(不,‘爱你’。

)”

柯特说,把另一只手放到了他头发上。

*莱昂的这段话在写作时参考了意大利作家和诗人GabrieleD’Annunzio的情诗“Rimani”

(留下)中的第五至七行(句意在文中有改动)。

这段话体现了意大利语在音韵上无与伦比的优越性:几乎所有词都是以元音结尾,随便说几句话就是一首诗。

**德国人教育小孩子凡事要说“请”

,会说:“那个魔术词在哪里?(WoistdasZauberwort?)”

莱昂说的这段话里,七句话全部是祈使命令语态,没有说一个“请你”

25

弗洛雷?格林纳瓦站在阳台上,聚精会神地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两个人,一面摸出手机,按下最上面那个号码。

“我想我刚刚见证了一个奇迹,安娜贝拉,”

他对着手机说。

“仿佛是上帝终于听到了我这可怜老父亲的祈祷:

“几分钟前我对莱昂说:‘你给我跑去跪在柯特的脚边求他,直到他肯回来为我们工作为止。

’然后他就立刻不折不扣地——完全照字面意义上的——去执行了!”

“哦,那么起作用了吗?”

“看起来是的……噢!”

“你还好吗,弗洛雷?”

“……安娜贝拉,我想,”

他有点尴尬地放下望远镜,清了清嗓子,“我好像是弄错了……弄错了一点点。

现在我得赶紧回到房间里去。”

“从你的反应来看,似乎不仅仅是上帝听到了你的祈祷。”

安娜贝拉在那头轻快地说。

“圣母玛利亚也终于听到——并回应了——我的祷告。

我这么多年来诚心诚意的祷告。

慈悲的圣母!”

“小安!”

他吃惊地说道。

“我实在没想到……你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的?”

“我想想,大概是从莱昂十六岁的时候吧。

虽然他一直那么麻木不仁,实在难以令人抱有希望。

弗洛雷,难道你看不出来,那是我们共同的、亲爱的笨蛋弟弟在这世界里唯一剩下的希望——令他免于在四十岁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开枪打死的希望么?”

“……当然你是对的。”

弗洛雷有点磕磕巴巴地说。

“我只是觉得,我恐怕,这对柯特来说有点不公平:我们都知道莱昂的恋爱十分靠不住……”

“这世上的公平本来就很少。”

安娜贝拉说。

“但你只要在那时候看看莱昂读那本诗集的样子就能知道,他的确是爱柯特——完完全全是那种到了这辈子的最后一次呼吸都能够爱也实在是爱的爱法,虽然他自己未必知道。

弗洛雷,在这件事上你要相信我的判断:我和莱昂有着同样的若谢罗血液,我们的性情是完全相通的。”

“可是小安,你和莱昂根本就没一点性情相像的地方吧!”

“倘若我和莱昂表现得有所不同,那只是因为我比他聪明得多的缘故——我认为大多数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聪明又愿意自我思考,因此会比男人少做许多蠢事。”

安娜贝拉说。

“弗洛雷,好好地想一想:是什么让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对一个之前几乎没怎么交往过的男人说出‘我愿意’的!”

“……哦,小安!”

弗洛雷握紧了手机。

一阵——对于一个施瓦本人来说极其不同寻常的——热烈的感情涌上了心头。

他感情冲动地大声说道:“安娜贝拉·若谢罗,我的玫瑰,这话我在向你求婚的时候就说过,可现在我只想再跟你说那么一回:

“我不知道这在你看来像什么,也许在外人看来只是为着两个家族的联盟……可是上帝在上,我向你发誓,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有勇气走出门去和整个世界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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