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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觉得诧异,不明白洛伦在那里做什么。
他向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卡罗:原来他也坐在书房里,只是在房间的另一头。
他的椅子面向墙壁,整个人都沉没在暗影里,呆呆地望着书架。
一无声息。
他很快地退回来,走上楼梯。
那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作伴方式。
他想。
似曾相识。
Déjàvu.
拜托,这可不是什么进行这类恼人思考的时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够多的了。
我已经很累了。
他想起他的抽屉里有一盒药片,画着牧人和小绵羊的,号称全天然草药配方的安眠药,决定在今晚尝试一下。
*作为欧洲最保守的天主教国家之一,意大利直至1970年底才第一次通过法律允许离婚。
该项法律遭到了大量反对,在教会组织和梵蒂冈的支持下,1974年举行了公投表决是否要废除允许离婚的条款,公投结果是多数人(近60%)支持了离婚条款的有效性。
到今天意大利的离婚率已达47%。
在不允许离婚的时代,相看两厌的夫妇多半会彼此默许通奸(同样也是为教会和社会不容许的行为),谋杀亦成为摆脱配偶的极端手段。
著名的电影《意大利式的离婚》(1961年)即表现了这种情况。
**我想到的是BartoloméEstebanMurillo(1618-1682,巴洛克时期最负盛名的西班牙画家之一,塞利维亚的珍宝)画的大天使拉斐尔(ArchangelRaphaelwithBishopDomonte)。
13
莱昂醒来时看到的景象是一片虞美人的花田,鲜艳的、生机勃勃的红花,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开放。
他的头脑还有些迷迷糊糊,一时回不过神来地看着那些花朵图案。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旁边说:
“你感觉好些了吗?”
莱昂从柔软的皮垫上翻身坐起,看清了对面的人。
“萨森堡博士,”
他说,“我很抱歉……”
“没关系。”
她大度地摆了摆手。
“是我让人把你抬进来的,因此这算不上违反禁制令。”
莱昂带着点困惑地说:“我好像是突然睡着了?”
“是的,”
苏珊·萨森堡博士说。
“今天早上我刚要进诊所的时候,你在外面拦住了我,非要和我交谈,全不容我拒绝。
因为你查到了那个禁制令的有效性是针对这间诊所而不是我个人的,就强迫我坐在台阶上听你说话。
——但只说了没两句你就一头栽倒,昏睡了过去。”
“……谢谢你。”
莱昂说。
“不必客气。”
萨森堡博士平和地说。
“我其实考虑过报警,但是鉴于你的身份和介绍你来的人的关系,我还是觉得不宜张扬其事,就让人把你搬了进来:在我确定了你的确只是睡着而不是吸毒过量了之后。”
“我没有吸毒。”
莱昂说。
“我以前会用一点大麻叶子,但从没碰过硬毒品。
我在护理之家工作过,知道那种后果。”
“是的。
但是你今天早上拦住我的时候,样子的确很让人生疑:眼眶乌黑,两眼布满血丝,并且情绪极其不稳定。”
“那是因为我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法好好睡觉。”
莱昂说,用力地揉了两下额头。
“我又做了那个该死的梦,就是那个蛇在后面追我的梦,一连做了两次……以后我就有点不大敢睡觉。
那些药房里卖给我的非处方安眠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我想它们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只不过晚了几个钟头。”
萨森堡博士说。
“也许吧……天!”
莱昂跳了起来。
“今天还是10月25日对吗?”
他急切地看着她。
“我没有一觉睡到了26日吧?”
萨森堡博士点了点头,说:“今天是25日……”
莱昂立刻打断了她:“现在是几点?”
萨森堡博士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1点半。
怎么了?”
但莱昂已经没有工夫回答她了:他匆匆忙忙地穿上鞋子,连鞋带也来不及系上,就向外跑去。
在门口他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但所幸及时控制住了平衡。
他停下来把鞋带胡乱地塞进了鞋子里,就沿着大街拼命地跑了起来。
苏珊·萨森堡博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回过身来,看着桌上的记录纸。
“蛇。
落叶。
——落叶里的蛇?雨。
地上没有水。
星星。
Lavita*.洛伦。”
“但愿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喃喃自语。
*Lavita是意大利语,兼有“生命”
和“生活”
之意。
14
“莱昂!”
克里斯蒂娜惊讶地看着他。
“你这是个什么样子!”
“我知道,我看起来挺糟糕的。
所以我是从后门溜进来的……”
莱昂喘着气说。
“我没迟到吧?”
“还有五分钟。”
他的姐姐安娜贝拉回答道。
今天她打扮得格外漂亮,浅橘红色纱裙上点缀着珍珠和水钻拼成的白百合花,将她那双深褐色的、迷人的大眼睛衬托得煜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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