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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确是得上门看看了。

”权夫人也长出一口气,“可怜孙夫人,自己家里事情这样多,还要进宫给皇后撑场面……她的失眠症,现在还没好?”

以权仲白的医术,自然是后宫女眷们求医问药的不二人选,他对后宫密事,知道得也一向都比谁都要清楚。

皇后自从年初就开始闹失眠症,最严重的时候,几天几夜地睡不着,连人都是恍惚的,说出口的话又怎么可能滴水不漏?现在虽然比从前好些了,但要和几个宠妃、长辈短兵相接,一并接见几个重量级诰命夫人,恐怕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思虑得太周全。

身为娘家嫂子,孙夫人是肯定要进宫给她撑场面的。

权仲白未有答话,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一边眉毛向上一挑——风流便俨然跟着这动作往上跑,“您才从宫中回来?”

一家人,无谓玩心计弄城府,她从宫里回来最爱犯腰疼,权仲白是知道的,现在腊月深处,无事不进宫,进宫必有文章,这也是瞒不过他的。

权夫人也答得很坦然,“可不是?说起来,孙夫人还是我请进宫的呢,为了给你说个媳妇,可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只这一句话,屋内温情的气氛顿时不翼而飞,权神医的反应很激烈,他猛地站起了身子。

“你们怎么又自作主张——”

或许是意识到了这样的语气不大合适,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俊容上怒意渐敛,再开口时,已经是一片冰冷,甚至是端出了对外人的态度——虽然无一语鄙薄,但只是眉宇之间,就已经透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与尊贵。

“我也不是个孩子了。

”权仲白淡淡地说。

“从一开始,您们就没能在这件事上做了我的主,眼下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论说的是谁,我看,您还是算了吧。

只看他的神色,权夫人心底就能明白:这个桀骜不驯的二儿子,已经是动了真怒。

这番经过极度克制后,不容分说的通牒,自然也在她意料之中,她看了权瑞雨一眼,也是分毫不让。

“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耍性子的余地。

不说别的,只说你大哥,现在已经是三十往上了,膝下还没有男丁。

你到现在还不肯娶妻,谁来传承你母亲的血脉,到了地下,我怎么和姐姐交待?”

没等权仲白回话,她又抢着加了一句,“更别说你没有妻室,底下的弟妹们能够说亲吗?你父亲的意思,叔墨、季青的媳妇,决不能越过了你的媳妇去,说亲得按序齿——”

几句话,就把气氛给逼得间不容发,权夫人看了女儿一眼,一时间语气竟又软了下来,她多少带了些感伤。

“瑞雨今年也是十四岁的人了……还能再陪你耗几年……”

瑞雨眼底本来就是红了,不知何时,珠泪已是盈盈欲滴,越发显得眼周脂粉狼藉,想必先前是在母亲身边哭了一遍的。

见权仲白向她望来,她便垂下头去,使劲地把眼泪往肚里咽,又拿手绢抹脸。

这点倔强,倒衬得她格外的可怜。

权夫人看了儿子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当我愿意逼你吗?你还不知道你爹的性子?叔墨、季青,耽误几年是几年,我也都随他去了。

可瑞雨就不一样了,女儿家一耽搁,那就不值钱啦……”

☆、12争执

才清静了两年,焦家的这个新年就又忙碌了起来。

从初一到初十,焦四太太忙得是脚不沾地。

焦老太爷就更别说了,来见他的各地官员,从初一起就把焦家二院坐得满满的,论资排辈地往下排,最后连门房里都全是人候着——这几年朝廷里不太平,杨阁老府上也是一般的热闹。

要在往年,蕙娘还能帮着母亲招待客人,可现在她是没出阁的姑娘,正是议亲的时候,就不大方便抛头露面了。

即使如此,等应付完了来拜年的各色人等,到了要吃春酒的时候,四太太还是令蕙娘白日里在谢罗居坐镇。

“我光是四处吃酒就忙不过来了,这段日子,底下人要有什么事往上报,就让她们给你回话吧。

曾经是要接过家业的人,对这个家是怎么运转的,蕙娘自然心里有数,她从容答应下来,并不去看五姨娘的脸色:焦家行事,自然有一定的规矩,将来四太太就是忙不过来,把事情交给身边的大丫头绿柱,那也轮不到一个姨娘出头管事。

就是要管,三姨娘还在前头呢……

但四太太这样想,五姨娘未必这样想,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咬着下唇并不说话。

四姨娘扫了她一眼,又和文娘对了个眼色,两个人都偷偷地抿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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