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等到李延则。
只等到了一只鸟。
在第二天的早上,落在窗台上,唧唧啾啾把我吵醒了。
而我还保持着缩在沙发上的姿势,腰酸背痛,鼻子发酸。
门依然是反锁的。
李延则没有回来。
倒是在半夜一点给我发了条微信。
李延则:今天应酬晚了,不回来了,你先睡吧。
没给我解释他大半夜去哪里睡了一晚。
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回的家,和朋友逛街都买了些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把我和李延则这半年以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然后发现,这半年来,李延则给我发的微信消息,仅限于他让我帮他找东西,收拾出差的行李,外加时不时告诉我他加班不能回家。
对于我跟他聊天的种种,他除了说知道了,就是说好,再不然就是你看着办,我都可以。
就好像我是他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偶尔发上那么一两条无关痛痒的消息,互相跟对方表明;我还在,还没死。
我甚至没有办法从聊天记录里,看出来我们俩的关系是男女朋友。
我不知道这算是老夫老妻之间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默契,还是算我们已经对彼此行踪的漠不关心。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跟他,不能以这种状态,走到结婚。
8
上班的时候手机在兜里嗡嗡的振。
我以为是李延则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自己夜不归宿,家里还有个女朋友在等他。
点开才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于微信查找。
看头像是昨晚见义勇为的小哥。
我点了通过。
备注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好点了没?
我:好多了,昨天实在是太感谢了。
救命之恩:小事情,下次别那么晚回家,实在晚了,走路也不要玩手机。
我写了个哦,删掉,又觉得再谢一遍也很矫情,犹犹豫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小哥的微信就又来了。
救命之恩:下次再回来晚了,起码让男朋友下楼来接你一下。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以前也不是没有回来晚过。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不喊李延则来接我了呢?
是给他打电话总是错过的时候?
还是给他发消息他永远都要过两个小时再回的时候?
还是走不动给他撒娇,结果他告诉我他也很累了,要我懂事点不要这么幼稚的时候?
我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低,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少。
到现在,连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要找的人,都不是他了。
我犹豫半晌,给小哥回了个暴风哭泣的表情包。
没提男朋友这一茬。
毕竟我这个男朋友,有了跟没有似的。
接不接都没意义。
9
我掐着下班的点儿给李延则打了个电话。
这回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
好像在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李延则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就有点听不太清。
「什么事?」
他大概是去了走廊,声音里还带着些没来得及收住的笑意。
再开口时,那点笑意就不见了。
转而变成了他一贯对我公事公办的冷静。
「今晚部门聚餐,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早点吃,不要等我。
」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原本想好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什么的呢?
告诉他我昨晚遇到危险了?
告诉他那个房子不安全我想换个地方租?
告诉他昨晚有人帮了我,我想跟他一起去找人吃个饭,表示感谢?
可我想了好久的话。
抵不过他一句。
我没空。
最终我只说了一句少喝点酒,那边又叫了他一声,电话就挂了。
李延则指望不上,我决定给小哥烤两袋小饼干送过去。
又低调又省事。
当然,还有一半是在赌气。
刚和李延则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力排众议买了个烤箱。
然而李延则不喜欢甜食。
也不喜欢我浪费时间做甜品。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动烤箱了。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做呢?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来迁就我的喜好呢?
我去了趟超市凑齐了缺东少西的烘焙材料。
结果刚把烤箱预热,还没五分钟,电闸就跳了。
房子太老的结果就是这样。
大功率电器带不动。
我站在黑漆漆的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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