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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微微一笑,便不做声了。

善桐细细地打量着二姨娘,见她神色怯懦,眼睛直望着地下,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不免微微一皱眉。

却先不说话,只听王氏同二姨娘说了几句话,不外乎是问她何时转好的,现在是否都全好了。

二姨娘答得很犹豫,有时说话还很缓慢,但大体来说,思维已经相当清晰。

老太太道,“大夫说了,再几贴药,几乎就能全好。

她看了王氏一眼,又笑道,“最近家里真是喜事连连,你们从西安来,可知道他们兄弟的会试名次不曾?梧哥又中了贡士,现在生母又痊愈了。

可说是四喜临门,梧哥一人独占了二喜呢。

王氏眉峰顿时起了一点波澜,善桐和善榴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均感棘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时老太太为了榆哥、梧哥着想,硬生生把王氏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这几年来婆媳两个见面机会不多,也的确没起什么冲突,但这并不表示她赞同了王氏的做法。

二姨娘疯了,这事她管不了不错,可现在她‘好’了,老太太就能管了。

不论是为梧哥着想也好,是为了敲打儿媳妇也罢,把二姨娘痊愈抬到这个高度,善桐能开口说斩草除根的事?人老成精,老人家这是防患于未然,一下就让王氏母女两个陷入了被动。

不论是娘家也好,夫家本家也罢,个人造业个人担,善桐现在已经不去想母亲究竟是做对还是做错,二姨娘是可怜还是活该,甚至连梧哥她都懒得去想了。

个人得个人的缘分罢了,事态变化,不用她开口去造杀孽,她乐得不说话。

只和老太太道,“祖母,还有一喜呢。

他们没和您说?榆哥在京里,已经进工部做事了。

老太太顿时神色一动,手里数着的那串念珠顿时停了,她惊喜地看了善桐一眼,又望了王氏一眼,“还有这事?”

王氏讪讪然地道,“其实,也就是……”

善桐忙截断了母亲的话头,不令她把榆哥玩火药的事捅出来,因笑道,“是随李先生一道进工部去做学问的,虽没支饷,可怎么说,也是个正经的活计。

听含沁说,皇上挺看重这一块的,要是做好了,那肯定有赏。

皇上这两个字,在西北乡村简直就和天神一样,透着那样高贵,那样遥远。

不要看榆哥只是进工部做事而已,一应待遇全都没谈,可相对于善桂、善柏等兄弟来说,他的起点已经很高了。

三太太、四太太脸上都有点酸酸的,善桐也理解:小时候烧傻了的结巴,现在都能进工部,二房是再没什么软肋了……

老太太自然高兴非凡,善桐和善榴你一言我一语的凑着热闹,气氛一下也就高涨起来。

一时吃过了饭,善榴便给善桐使了个眼色,自己站起来告辞,善桐也要跟着回去,却当然被老太太留住了。

“还想去哪里?”

祖孙素来亲密,老太太一手把善桐拉拔长大的,有许多亲密话,只愿和她一个人说。

“上回你信写回来,我几乎没气得厥过去!

和祖母你也虚客气了?那四万两银子,给你了就是给你了。

你舅舅就是还了四十万两,那我也不稀罕!

一边说,她一边笑,哪里又像是生气的样子。

“不过,你舅舅也算是有良心的了。

你爹和我说,这两年来陆陆续续,也是把银子给加倍还了,也是容不得推。

王大老爷在富贵的时候,肯定是有心气、有良心的。

也就是因为都富贵了,彼此你来我往的,情谊才越来越浓。

善桐笑了。

“那您还不和爹说,让他把银子给您,您多攒点私房?”

“我还攒什么私房。

”老太太一翻白眼,抚了抚善桐的额角,叹道。

“都是有曾孙女的人了,现在是不说攒钱的事喽。

手里的钱,这几年我也都花得干净了,也落得了个清静。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点自嘲,善桐神色一动,欲言又止。

老太太看在眼里,不禁也是一笑。

“你四婶虽然没怎么过来了,但大伯母、三婶倒都是好的,待我和从前一样,没什么不妥。

对大太太来说,她陪着婆婆住在老家起码也有五六年了,诰命夫人在村里住着,是有几分委屈的。

现在家务又全被她握在手心,还能待老太太一如既往,善桐是比较感动的,也就放下了心,和祖母撒娇。

“要是家里人怠慢了您,您就跟着我和含沁,到京里过活去!

我们可不委屈了您!

老太太呵呵笑,“我知道你姑爷疼你,话里话外,你就别总提着他的好了。

祖母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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