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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榆哥就亲自过来看她了,还带了些保胎的药材来,握着善桐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这才满意笑道,“看着倒是面色红润,看来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一般般害喜。
”
又问善桐,“这里还缺什么人不缺?府里这几年来懂得接生孕事的婆子们,散的散,跟着大姐过去的跟着大姐过去,若不行,便回村子里给你要一个过来。
”
含沁忙在一边道。
“我已经托人回去接着四红姆妈了,她当年是伺候过几次月子的……”
他不禁有几分尴尬地一笑,道。
“就是都没站住!
不过,现在有了孩子,养胎事大,也不能不有个妥当人来安顿内宅的事。
要不然,就等她到了再说,不然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以为我们多不懂事呢。
”
既然含沁有了安排,善榆自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一家子几个兄弟,在亲事成就之后,其实对含沁多少也都有几分淡淡的了,倒是他一向和含沁友好,并没因为善桐和母亲在亲事上闹的不愉快,就对含沁有所疏远。
他一拳打在含沁肩膀上,就和他开玩笑,“小子,好本事,咱俩一般大呢,我连媳妇都没着落,你就已经都要当爹了!
”
含沁架住他的手,大笑道,“这不是我本事,是三妮本事——”
善桐气得拿手边的小迎枕捶他,三个人一发大笑起来,闹了片刻,杨德草又整治了一桌酒席来留善榆吃饭。
善榆也就欣然从命——偏偏善桐又闹着头晕,闻到饭菜的味儿也不舒服,因善榆不是外人,她便先回房去,略躺了躺这才好些。
说起来,第一年娘家不好走动得太频密,善榆一向又是闲云野鹤的,同那个李先生一道,不是云游到陕南山西一带,就是到李先生的城郊别业里不知同他捣鼓什么,倒是预先就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日子。
因家里也的确没有什么事让他做的,李先生为人又正派,二老爷和王氏也就放了心,并不曾多加约束。
虽说姐弟还在一座城里,但因为这个,来往其实也并不多。
善桐终究是操心哥哥,略好了些,便又起来入席。
才进屋就听到善榆和含沁说,“上回你给我寻到的那本书,我大多都看懂了。
其实用的还是泰西那边的文字,注释用的才是回回文,李先生会读回回文,我呢连估带猜的,竟译了出来!
可惜我文采不好,写得白,还在修订,等写好了也送你一本。
”
“你和李先生在一起,”善桐就笑着揶揄榆哥,“整天也就是钻研这些杂学了,也不想着同从前一样,也折腾些新鲜东西出来。
像是你以前折腾的那种小弓,我看就很好。
”
含沁也道,“是呢,听说平国公世子爷就很喜欢,回去还让人看了能不能仿制,可惜这弓箭虽然省力,但准头又不好了。
若不然,那也是美事一桩。
”
“这你们就不懂了。
”善榆说。
“我们倒也想着弄些新鲜东西出来。
李先生想提纯火药,不知想了多少年了。
想到现在七十多岁了,还惦记着这事呢。
但这种东西,一来私人搞犯忌讳,二来动静又大,三来也费钱。
这才搁置下来,这一两年,听说广州那边已经有上好的黑火药了。
李先生惦记着要弄一点来,还被燕云卫的人问过话。
”
燕云卫是天子亲卫,连二老爷这样的身份,那都是不敢过问其行事的。
并且西北重镇,台面下势力也多,西安虽然算得上太平,可边境一带民风粗犷。
自制火药、火铳的事,几人都不陌生。
善桐吓了一跳,忙道。
“这种事要是弄不好,爹那边也难解释,你们还是小心些。
再说,乡下人自己炼火药,年年都传出来死人,这么危险的事,不做算了。
”
“书香门第#想搞都搞不了。
”榆哥叹了口气,他清秀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少许不快,可这不快又迅速地被一股几乎是认命的无奈给遮掩过去了。
“去年就炸了一次膛,把手给烧伤了一点,娘看到吓得都病了。
差点没把我关回村子里去,我只好说我再不碰了。
爹倒没说什么,不过那以后,李先生也很难弄到药粉。
我看他们是还在偷偷地搞,就是背着我,免得我又要沾手而已。
”
在这件事上,善桐和王氏无论如何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冲突的,她也嗔怪哥哥,“你本来就不该做这样的事,炸膛还有炸死人的呢!
”
含沁忙又打了圆场,他寻思了片刻,便和善榆说起军中的事。
“现在和北蛮子们的战法,也是日新月异。
他们手上有从西边来的火器,的确是我们比不上的。
好使不说,装弹时间还短,好在似乎他们得的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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