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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桐也就能听清楚这两句话了,她自己都哭得不成样子了,更别说王氏自己是哭得连话都说不清,她甚至都打起了嗝儿,为场面添了些滑稽。
两母女相拥而泣,好半天彼此才渐渐都冷静了下来。
却还是王氏先推了推女儿,她翻出了一张手绢递给善桐,哑声道,“擦擦吧!
脸上的脂粉都成什么样子了!
”
待得善桐擦过了脸,王氏将女儿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在炕桌对面坐了,自己也揩过了面上的泪痕,这才低声而怨恨地道,“我是真的不想再管你了!
你长大了、有主意了,你以为你就能背着娘、背着大人做主了!
”
这句话,似乎终于是泄出了她心头的怨愤,王氏又叹了口气,她的态度柔软了下来,“是,卫家的事,娘有不是,过去了的事就不谈了。
可这终身大事,我就是再不想管我也得管!
”
她又有些动感情了,眼底再含起了泪,她摸索着握住了善桐的脸颊,深深地望着女儿的双眼,诚恳地道。
“我是你娘啊,孩子!
我是全心全意盼着你好的!
你年纪小不懂事,你不知道人心险恶!
桂含沁再好,那也不是你的良配,更别提他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姑娘家的良配了。
你听我说,孩子,你不能嫁给他!
你祖母和你爹都怀着私心呢,要不然,那就是猪油蒙了心犯了糊涂了!
他们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自己定了终身!
你爹在仕途上这样努力,你娘在家这样苦心经营着嫁妆,你以为是为了我们两老自己吗?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小辈!
这件事你不能自己做主,你知道什么!
你,你告诉娘……你和他,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
在这一刻,善桐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热,浑身像是被塞进了煤炉里似的,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还是因为她实在是过分疲倦,过分心力交瘁了。
她真想简简单单地说一声是,其实她也的确不知道究竟这一句话出口是幸事还是不幸事。
她不是没有瞒过人,多瞒一次有什么打紧?反正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含沁,更不喜欢一点又会如何?她一瞬间忽然理解了母亲对于责怪含沁的热情了:这个出口,实在是太近也太好走,太诱人了。
可她毕竟是杨善桐,她最终还是挺直了脊背,挣开了母亲的掌握,她鼓起了最后一点力气,望着母亲平稳地说。
“不,娘,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足够懂事了,我和沁表哥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做,连手都没握。
我就是想要嫁给他,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受人的左右。
”
165、成长
王氏的面孔一下就笼罩在了一片空白里,她动弹了一下,似乎是本能地想要抓住女儿的手,但善桐又往后退了一退,她这回避的肢体语言,似乎终于让王氏肯定了一点:这一次,善桐决心已定,要动摇她的决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
“这么说。
”她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努力想要端出一派就事论事的冷静态度。
善桐毕竟是太了解她的母亲了,她已经能够预料得到王氏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可她不得不给王氏出口的机会,而她母亲的言辞也的确要比父亲、祖母的疑虑要尖锐得多,她几乎是咄咄逼人地对善桐开了口。
“你自然是想过十八房的优劣的,你以为我说他不是良配,就因为他个性浅薄轻浮?孩子,你看看我和你祖母之间闹成什么样子了!
婆媳就是天生的冤家,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以为十八房没有主母,你就没有婆婆了?桂太太就是你的婆婆,这些年来她对含沁是面甜心苦,你这样的金凤凰嫁进十八房,她能不暴跳如雷?我要是她,眼睛一眨就有十二三个办法来为难你。
单单是一个私下托人提亲,没有禀告长上,就有多少文章可做?消息一传开,桂含沁是忘恩负义,不顾他出身的本家。
你以为我们家的名声会很好听?有欠考虑,那都是轻的了。
桂太太要是稍微恶毒一点,就你们的亲戚关系做点文章,你还没过门,在桂家都已经要抬不起头来了!
”
善桐静静地点了点头,听着母亲又说了些的确难以化解的阴招,可她依然保持了镇定的姿态,这终于把王氏惹得有几分焦躁了,她中止了自己的分析,恼怒地道,“你也给个答话吧!
就光靠我在这儿说着,我是说给一头牛听,它也叫两声啊!
”
这话出来,倒是把善桐逗得露出笑意,两母女对视一眼,她这才发现母亲也被自己的说话逗得唇角带了笑影子,室内凝重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两人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但王氏的脸绷得也没有那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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