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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素未谋面,但血浓于水,听刘彻言语之间,对这个“大姐”,已经满是愧疚回护的心思了。

陈娇沉默不语,不去接刘彻的话,直到天子望向自己,双目炯炯,才无奈地道,“太后也有太后的难处吧……”

话尾到底还是不肯定地拉出了长音。

刘彻多少也体谅到了陈娇的难处,他又沉默下来,半天才恨恨地道,“这件事既然被我知道了,那就不能再这样下去。

可要是母亲断绝人伦,不可理喻,我是下不了手的!

护短,是他的一个特点,只要永远和他站在一处,甚至于只是被他视为自己羽翼之下的弱者,就算是太后之尊、母子之亲,刘彻依然不惮于以恶意揣测王太后,早已经先维护起了金俗父女。

知母莫若子,这一份担心,也不算是无的放矢。

“你是怕,万一母后想着……将来即使和大姐相见,也难免尴尬?”陈娇就从善如流地将称呼换作了亲昵的大姐。

刘彻闷哼了一声,将陈娇的猜测默认了下来。

脑中那声音,终于恍然大悟。

“他也算是用心良苦……”她轻声说,语中颇多感慨。

“原来他也不是看不清楚,王娡是个怎么样的人。

刘彻看得清楚太后,却根本并不代表自己可以议论王娡的人品。

陈娇果断地掐灭了那轻轻的冷笑声——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她将精力全集中在了眼前的局面上,沉吟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闹得大一些了,将大姐接进宫来,恐怕母后也不至于不认吧?母女之间,没有跨不过的坎,就算再难以面对,只怕心里还是牵挂着大姐的……”

这件事,说多了真是怎么说怎么尴尬,陈娇顿了顿,又道,“阿彻你要是担心祖母——”

她犹豫了又犹豫,将自己的为难表露得淋漓尽致,才轻轻地说,“我可以尽力周全。

刘彻顿时抱紧了她,他显著地放松下来,“辛苦你了!

忽然间,陈娇又不大确定,他到底是因为没有他人可以信任商量,才会在深夜吵醒了自己,还是拿定主意要在深夜自己最迷糊的时候叫醒她,做作了这一番交心,为的就是她的这一番话。

虽然少年天子,自有帝王心术,但刘彻目下还不至于这样防她吧?

她就抬头想去看刘彻的脸,但刘彻抱她太紧,她只能嗅着他的体息,为他的温度所温暖,而心中连续不断的自问,又为脑海中那声音所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若是你,我便永远都不会小看了他的心机。

可是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一道长大,几乎从来不曾和他作对的表妹,他……有必要这样周密地用上心机吗?

又有谁的心机可以深到这样,经年累月地假装呢?

陈娇不禁自问,下一刻又禁不住失笑。

她自己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但……

她就在刘彻怀里深深地困惑了起来,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刘彻又收紧了怀抱,他在陈娇耳边轻声说,“娇娇,真是难为你。

后二日,舍人韩嫣以金俗事白天子,天子大喜,曰:“何为不蚤言?”乃车驾自往迎之。

其家在长陵小市,直至其门,使左右入求之。

家人惊恐,女逃匿。

扶将出拜,帝下车立曰:“大姊,何藏之深也?”载至长乐宫,与俱谒太后。

太后垂涕。

韩嫣的这个人情,似乎做得很成功。

14、麻烦

太皇太后是在金俗被封为县君后,才忍不住动怒的。

“找回来就找回来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算是发火,也好像是和谁说心里话,语调轻缓中带了些笑意,不知道的人,还当她在说什么可乐的笑话。

“又是封做修成君,又是食汤沐邑,是把她当公主待了呢。

阿启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女儿流落民间,我竟不知道。

既然如今找回来了,好歹也领到我的长寿殿中,让我瞧瞧。

大长公主带了些幸灾乐祸,总算在女儿的注视下,没有添太后的不是,勉强说了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说起来,也是天子的异父姐姐,食汤沐邑是有些过了,一个县君,还是当得起的。

陈娇就在心底叹了口气。

刘彻也真是老实不客气,这里得了自己会尽力周全的许诺,那头就不由分说,封了个县君不算,连个气都没通,就已经赐给了汤沐邑的待遇。

陈娇就是个圣人,也都有火气了。

脑海里那声音犹自不给她省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不快,还幸灾乐祸地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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