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是应激性创伤障碍发作了。

很久之前发作过几次,在北京也发生过,那时候是初中,她掀翻了教室里的桌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惊动了老师和学校领导,强制在上课时间将她遣返回家。

她也是这样一个人蜷缩在房间里,胸口要炸裂开来,觉得自己无比羞耻,希望世界将自己遗忘。

太丑陋了,我太丑陋了……她控制不住地用手掐住自己脖子,想让自己消失。

这时候,门开了。

有人回家了。

「姐姐回来了没有?」门外是叶真路的声音,她还在上小学。

奶奶带着她,说:「你姐姐呀,从学校回来了。

有人敲门,奶奶在外面,用另外一种语气说:「叶安逸,你是不是在里面?」

「嗯。

」她强忍着,说。

「我都听说了,我先给你做点吃的吧。

「嗯。

她听见了叹气声。

奶奶在叹气,大概她也觉得自己家这个捡回来的孩子,为什么就这么不省心?在学校总是闹出点事情来,还放在家里养,会带坏自己的小孙女吧。

叶安逸心里想。

门外传来了叶真路的敲门声:「安逸安逸,你在里面吗?」

「嗯。

」叶安逸对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妹妹还是不太能拒绝。

叶真路是个敏感害羞的小姑娘,并不会特别主动和人交流,但是对叶安逸却莫名的一眼就有好感。

「开开门。

」她轻轻敲门。

叶安逸只能把门打开。

叶真路还穿着小学生的校服,白色圆领短袖衬衫和百褶裙让她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你怎么了?」她学着叶安逸的南方口音问她,「了」字咬得特别重。

「我在学校里和同学老师闹不开心,被老师赶回来了,」叶安逸低声说,「可能会不能回学校的。

「不会的,」叶真路握着她的手,「老师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会原谅你的,你成绩好吗?」

「挺好的,段考都是优秀。

」她说。

「我奶奶说,成绩好,老师就不会生你的气,就算生气,也是生一小会。

」叶真路很认真地说,那种北方腔的普通话,听起来宛如天籁。

叶安逸本来已经沉浸在黑暗的往事中,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真的?」

小小的叶真路握着叶安逸的手说:「真的!

她的手也是小小的,暖暖的。

「安逸安逸,我奶奶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给我讲故事,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叶真路提议。

「什么故事?」

「嗯……」她略一思索,「一个童话故事?」

叶真路那时候讲的是莴苣的童话,她想讲白雪公主,想讲灰姑娘,但是总觉得那些太耳熟能详了。

最后,她想到了莴苣,她觉得这个故事叶安逸肯定没听过。

听到是莴苣,叶安逸全身肌肉都紧张起来了,但是她没办法阻止叶真路,只能紧握拳头听她说完。

叶真路读完这个故事,说:「我讲完了,你这么紧张呀。

「我……紧张……了吗?」

「满头是汗,你把我的手抓疼了。

」叶真路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她本来是握着叶安逸的手的,谁知道却被对方的手反过来抓疼了。

叶安逸赶紧松开她的手。

「叶安逸,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叶真路问她,她眼睛圆圆的,是透亮的深棕色。

「这个……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叶安逸问她。

「我觉得莴苣姑娘好可怜啊,」叶真路感叹道,「她为什么这么可怜呢?从小就被囚禁在高塔上,巫婆还要拆散她和王子。

叶安逸低声说:「那个巫婆可能就是她妈妈吧?」

「怎么会,妈妈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叶真路叫起来。

「嗯,常识上,妈妈都会很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些人爱一个人,可能就是囚禁对方呢?」

叶真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解释,惊讶地说:「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妈妈,吓死我了,万一我的妈妈也是这样的人呢?」

「你没见过你妈妈呀?」

「爸爸说,他和妈妈离婚了,再也不见面了,所以我没有妈妈。

你说,是不是因为妈妈也是像巫婆那样的人,所以把我和她分开?」叶真路凑近她,低声问。

叶安逸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才想起来,叶枫将她收养之后,基本都是和叶真路一起生活,从来没有见过叶真路的妈妈。

「我想不会的吧。

」叶安逸虽然心情很恶劣,但是还是不想伤害她。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见她呢?是不是妈妈已经死了,他怕我难过才告诉我妈妈住在很远的地方。

」叶真路皱眉。

叶安逸含糊着说:「不管怎么样,你不会被关在高塔里的,你会被人照顾得很好,放心吧。

叶真路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我也来照顾你。

这句话让叶安逸全身一震,一个小姑娘要说照顾自己,这是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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