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他们也知道。

眼前的德胜门瓮城中,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事实。

也正是如此。

正如李烨所说。

这是一锅,火与血交织之下的肉汤。

以瓮城为锅。

以火箭为柴。

而瓮城中的这数万匈奴大军,便是锅中的肉汤!

李烨静静站在城头。

目视着熊熊烈火,迅速吞没这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注视着他们丢盔弃甲,在烈火中不住地打滚,奔逃,惨叫,哀嚎。

注视着他们在烈火煎熬下,缓缓消失不见。

这是一场见不到鲜血的屠杀。

因为所有匈奴大军的肉与血,都在这熊熊的烈火下,尽数付之一炬。

烈火焚尽瓮城中的一切污秽。

没有一丝怜悯,更无任何动容。

因为这便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们的背后,就是德胜门,就是京城!

就是京城百万百姓!

若京城当真沦陷。

他们相信。

匈奴人只会用比这更加残忍十倍百倍的手段,加诸在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京城百姓身上。

他们不可能输,也不能输!

所以。

刀剑也罢。

烈火也好。

纵使身处黑暗。

也要守护住这京城之中的万丈光明!

今天他们站在了这里。

要做的。

便是用尽一切的办法,消灭所有的来犯之敌!

只需要将这京城推向光明。

让这京城无数百姓身上,不必沾染血污。

哪怕身陷黑暗,双手沾满血腥。

他们也在所不惜。

足足大半个时辰之后。

当烈火熄灭。

瓮城大门再次洞开。

这大半个时辰。

对于冒顿。

对于众多匈奴首领。

对于十数万匈奴大军来说,都是无比煎熬的时间。

可谓度日如年。

可当隔着一条宽广无比的护城河,瓮城所有的一切,终于是出现在城外匈奴大军面前时。

落在他们眼前的。

是已然成为一片焦土的瓮城。

大半个时辰前。

他们的同胞随着冒顿一声令下。

气势高涨的冲进了瓮城中。

但是大半个时辰后。

却已是魂断德胜门前。

了无生气。

就连收尸都已然没有必要了。

因为这群匈奴大军,已然化作一片炭黑的焦骨。

四处散落在这广袤的瓮城。

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漆黑。

已然熄灭的烈火,在闸门洞开后。

狂风席卷,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却并不能让匈奴大军那已然降至冰点的内心变得炙热起来。

伴随着狂风带来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阵阵焦香。

所有匈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整个德胜门前,除了滚滚青烟,以及尚未来得及熄灭的余火煅烧下嘎吱作响的匈奴尸骨。

一切,仿佛都归于沉寂。

原本气势高涨的匈奴大军,早已是如丧考妣,士气低沉,宛若一具具的行尸走肉一般。

目光着落在堪称人间炼狱的瓮城中。

不少匈奴士兵,面色泛白,战战兢兢,摇摇欲坠。

此番惨烈之景象。

饶是这群征战无数的匈奴士兵,也顿觉心神摇曳。

他们早已经是见惯了生死。

但足足数万条同胞的性命。

在短短大半个时辰内,随着一把烈火,尽皆付之一炬。

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如此景象。

落在他们的眼中,依旧如同晴天霹雳。

刹那间。

不知多少匈奴士兵,捂着胸口,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

此刻虽闸门重新洞开,却再无一匈奴人,敢越雷池一步。

城头。

李烨高居德胜门前,昂首挺胸。

漠视着台下在重重庇护下的冒顿,还有那依旧为数众多的匈奴大军,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冒顿,匈奴人。

朕的这一份礼物,你们可还喜欢?”

高亢嘹亮的呼喊,带着阵阵音浪,响彻整个德胜门前。

城头大夏将士。

也纷纷是以满是煞气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冒顿以及匈奴大军。

目光所致。

所有匈奴人莫不敢相视,纷纷低下头去。

“单……单于,我们,我们眼下是战还是退啊!

?”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浑邪王,颤颤巍巍的向着身旁的冒顿望去,语气和他的身体一般战栗。

却只见得冒顿神色扭曲,满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整个五官甚至已经扭曲到变形。

咬着牙。

那脑袋仿佛有千斤重,一点一点抬起头来。

目光刺向那城头熟悉的身影。

嘴巴不住翕动着。

纵有千言万语。

但是在这一刻。

在瓮城无数匈奴士兵的尸骨面前。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远处那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状在冒顿脑海中映照,定格。

冒顿知道。

这是一幅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