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重建之日,裴扶风命人送来了贺礼,师父很高兴,拿出那块一人多高的冰晶给雪影做了一张床,雪影高兴坏了,躺在床上一直笑。
雪影高兴我便高兴,我想日日看她笑。
但不知为什么从此雪影极容易生病,汤药不断。
她总是皱着眉头跟我抱怨药苦。
为了逗她开心,我在她的住处开辟了一个专属于她的小天地。
雪影喜欢荡秋千,我那里做了各式各样的秋千给她。
雪影喜欢小动物,我捉了小鸟、抓了兔子陪她。
雪影爱花草,我便种了一院子的花草给她解闷儿。
她喝药怕苦,我采了野蜂蜜过来给她。
只要雪影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她喝的药一天天多了起来,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我常常担心雪影某一天清晨一觉不醒,再也睁不开那双爱笑的眼睛,以至于噩梦连连,常常哭醒。
她十七岁那年重病不起,新年的鞭炮声中,她勉强吃了一小碗饺子,转头带着血全都吐了出来,她眼里闪着泪花,强笑着对我说:「师兄,我想吃桂花糕。
」
我说:「好,你等着,师兄这就去给你买。
」
大雪封山,我一路滑雪下山再上山,摔了一跤又一跤,终于把桂花糕给她买回来的时候,她却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她睡着了,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我。
我把桂花糕掰碎放到她嘴边,她也不吃。
我慌了,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大声喊着雪影,告诉她桂花糕买回来了,让她张嘴吃,然而她始终也没睁开眼睛。
泪水打湿了雪影放在枕边的信,一封写给我的信,信上说,有我陪她,她很开心。
她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恨她爹,因为他也很可怜。
可我怎能不恨?
当我得知雪影和那张冰晶床都被张疯子扔进剑炉时,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我在靠近剑炉的那一刹那,竟闻到了一股咸菜味儿,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瞬间抽离了出去。
那时我才知道我床下那块压咸菜的陨铁也是师父的手笔。
因为我时常偷偷搬出去压咸菜,所以才得以活命。
师父啊师父,你把我和雪影当作什么了?铸剑的容器吗?还是祭品?抑或是我们也是材料?
我答应过雪影不杀张疯子,满腔的恨竟无处发泄,于是我找裴扶风打了十年的架。
19
十年后,我再回到剑阁,已是物非人非。
原来的房舍早已破败,院子里已然荒草萋萋,鸦鸣阵阵。
我给雪影做的秋千,绳子断裂,只留一根麻绳颓然垂着。
昔日精心呵护的奇花异草也早与荒草长成一片,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裴前辈,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安息吧。
」
我以身化剑,与承影剑合二为一,从那具苍老的身体穿身而过。
「噗咝」一声,他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剑过无痕,剑身无血,在夕阳的光影下,闪出片刻的剑影,那具身躯瞪大眼睛,四分五裂,温热的血溅在荒草上,如同点点红花,日光下透着些妖艳。
始作俑者死了,雪影。
师兄陪着雪影,我们再不用分开了。
20
我带着承影剑踏过南国雨巷青石板,也到过北国千里冰封飘雪的空灵世界,还随着商队去西域大漠骑骆驼,只为寻一个能让我再次见到雪影的人。
五年后,我们到了一个叫巨目的地方,住了下来。
那里山花烂漫,阡陌纵横,宛如世外桃源。
巨目真是一个奇异的世界,他们的房子建得层峦叠嶂,如蜂巢如蚁穴,颇有特色。
她们的虫后是一个妖艳得令人炫目的年轻女人,她问我:「你可愿入我的后宫?」
我指了指怀里的剑:「我已有心上人。
」
她「扑哧」一声笑了,道了声有意思,冲我一勾手,一根粗大的腕足便将我卷入空中,拉至她面前。
我身形一转,化身为剑,与怀中的剑化为一体,在刺穿腕足的那一刹那,被虫后身边的少女伸出腕足握住了剑柄。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便停止了杀戮。
「我能帮你。
」
天知道,我走遍大江南北,有多希望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叫兰心的少女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抱着剑走向她,仿佛走向朝阳。
「不过,我有个条件。
」兰心说。
我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若不能跟雪影在一起,我守着这把剑有何意义?
「我帮你实现愿望,这把剑归巨目,认后君为主。
」
我点头又摇头。
「剑归巨目可以,但剑的主人要待有缘人。
」
兰心愣了愣神儿,看了一眼虫后,虫后嗤笑道:「谁稀罕你这把剑?」
兰心又说:「我引你残魄入剑,与她相见,但不能确保你不会被剑气反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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