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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以~”

见暮以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渊沂愈发变本加厉地蹭了起来。

暮以沉被他闹得烦了,回头在他唇边印下一个轻吻:“别闹。”

被吻了的渊沂垂眸一笑,追上那人离去的唇道:“阿以,你这可是犯规啊……”

说罢拂袖隐去水镜,将那人反抗声尽数吞咽……

那天,江澄是被虞紫鸢打晕的,她真的听不下去了,明明是如同公事化的报告一般的陈述,却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看似平静的陈述背后是江澄一人扛下的所有伤痛——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以一己之力用那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支离破碎的江家。

没有人会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会问他累不累,没有人会问偌大的江家他一个人会不会寂寞……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是一个人……这是她的阿澄啊,她的孩子……

江澄不知道,那天晚上,莲花坞下了一夜的雨,那雨细细密密下了一夜,似烟似雾,又像是谁在低泣轻诉……仿佛是要下到谁的心底里一样……

魏婴就这样在江澄床边守了一夜,听了一夜的雨……

梦是假的,江澄知道,但他不知道,人是真的。

这是渊暮二人送他的礼物,亦是那个人对他最后的救赎……

魏无羡终究还是走了,什么也没有带走,孑然一身。

蓝忘机还记得,那天早上的莲花坞异常宁静,薄薄的雾气弥漫,像不染凡尘的仙境。

他同前几日一样,煎好了药端去给魏无羡——自上次魏无羡受伤后,他两人便分房了。

推门而入,印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人苍白的容颜,被子被整齐地叠在了一旁,陈情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下面是一封信。

蓝忘机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信的。

那信中只有四个字“毋寻毋念”

,字迹并不熟悉,应是他未见过的。

如同疯魔般寻遍了云梦,仍是没有那人的行踪,魏无羡像是凭空消失了。

蓝忘机这才醒悟,那人是在躲着他,那人不要他了。

失魂落魄地回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把自己关在了静室中,谁也不见。

闻讯而来的金凌也只见到了蓝思追和蓝景仪。

无奈之下,唯恐自家弟弟做出傻事的蓝曦臣也顾不得四千家规“破门而入”

令他松口气的是,还好蓝忘机并没有干什么,只是喝酒而已。

“忘机,云深不知处禁酒。

你这要是让叔父见了,他会生气的。”

深叹一声,蓝曦臣像儿时一样抚摸着弟弟的发顶。

“兄长知道忘机心中难受,兄长希望忘机能跟兄长说清楚,你与莫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兄长,”

蓝忘机醉了,红着双眼,不知所措如同迷了路的孩子。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低声呢喃,字字锥心。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失而复得,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呵。

“兄长,他为什么要骗我?”

红着双眼,蓝忘机委委屈屈地问。

“这……我……忘机……”

蓝曦臣张了张嘴,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无奈只好作罢。

“我也不知。”

是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忘机呢?明明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一个啊。

……金星雪浪,眉间朱砂,那人仿佛一直都未离开,始终站在自己身侧,低眉含笑唤那一声“二哥”

……有什么东西如同附骨之蛆,碰不得、忘不掉,仅是无意念起便是鲜血淋漓,钻心剜骨的疼。

“忘机,”

再次开口,蓝曦臣向来温和的嗓音竟是染上了几分沙哑,上前揽住摇摇欲坠的蓝忘机,“有时候,我们并不能强求什么,太过执着,终究伤人伤己,不如放下……”

像是在说给蓝忘机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如放下,省得到最后一厢情愿,只落得一个笑话……

天子笑到底是不适合蓝家人的,它太烈了,烈酒配豪侠,可蓝家只出君子也只有君子。

于是,解忧的杜康成了喧泄的借口。

平日中不苟言笑的含光君伏在兄长的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原以为,十三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却不想竟是一个苦果。

与莫玄羽相处的时日到底是一场镜花水月,如今已是碎了一地……

静室外,蓝启仁满脸复杂地叹了口气,他最看好的两个学生,他兄长的两个孩子,在各方面都是极好的,偏偏败在了情之一字。

果然,蓝家尽出些痴情的种子。

罢了罢了他又能管得了多少?转身离去,这严厉了一生的蓝老先生的背影竟是多了几分颓然之感。

“阿澄,你才刚醒,有什么事我去做就好了。”

魏婴拿过江澄的外袍,笑得一脸灿烂。

江澄黑着张俊脸,作势去抢“魏婴!

你把衣服还我!

我要去见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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