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知道你会来。”
长孙无果将一杯热茶推给柳乾因。
纯阳宫寒冷寂寥,他裹着雪白的狐裘披风,眉目冷淡地看着来人。
柳乾因警惕地看了看他推过来的茶,没动。
“驱寒的。”
道长冷冷地说,“它来势凶汹,你受了它的寒毒了。”
“我跟它无冤天执!
它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你把它放出来了。”
道长将茶杯又推近了些,“枯骨化生,和尚模样。
自然是要找上你的。”
柳乾因窝了一肚子火,瞪着茶杯吞了口睡液,端起来一饮而尽。
热茶入腹,周身散发出一股暖意。
他刚想舒口气,就被道长的下一句话给吓了回去。
“你是不是对它做过什么不轨的事?”
长孙无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我没有啊!”
柳乾因急急辩解,“不关我事!”
“你知道它为什么找得到你吗?因为你在它身上留了一丝阳气。
任何邪祟都有这个本事,无论你跑多远,跑多久,都能找到你。
“
他这样一说,柳乾因顿时想起了,当时在那个山洞,自己一时胆大,确实对那个和尚做了些离经叛道的事。
这么一想,柳乾因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个邪祟,曾经是佛家人。”
长孙无果虽不经心地说着,又给柳乾因倒了杯茶,“佛家以七作为戒数,这个规矩,我想即便它死了变成妖邪也应该不会违背。
习惯这种东西,无论生死都会带在身上,所以——”
“所以他会来找我七次?!”
柳乾因吓得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要死啊!
道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不是来找你七次,是七日后还会再来找你。”
长孙道长强压着耐性解释道。
“道长!
不行!
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得救我!”
“你自己作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给我这么多锦囊!
难道不是为了救我!
!”
“我只是路过,一时兴起罢了。
更何况,我跟那个和尚也算有点渊源我才会出手。
不然你以为我会在意你的死活?”
长孙无果抬眼看了看柳乾因,那双犀利的眼睛里,柳乾因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
他呆呆地看了道长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想问什么。
“道长……你……今年到底……贵庚——”
“俗话说道不言寿。”
“道长……”
“罢了。
贫道贞观十一年生人。”
长孙无果转头望着窗外,远处的青山被白雪覆盖,悠悠云朵环绕着山峰绵延不绝。
“我都不记得我活了有多久了,只记得太宗迟暮,高宗多病,武后当权,废两子,又复立,到天子临朝,都仿佛只是昨天的事。”
“可你看上去只像二十岁出头……”
“修道之人,大多有驻颜之术,不足为奇。
想当年,武后屠戮我长孙一脉,本家凋零,分家更是树倒瑚孙散。
因我当时已经久居深山,不理朝政,方才逃过一劫。
时也命也,怨不得天,由不得人。”
“只……那个和尚与你又有何关联?”
柳乾因问。
长孙无果端起了茶杯,端详良久,却没有入口。
“并无关联。”
他说。
“他说是你炸了他的栖息地?”
“是贫道所为。”
“理由呢?!”
“害人之物,留之何用。”
长孙无果抿了一口茶水,“你今日来,不是为了追寻我和那和尚的渊源吧?”
柳乾因毫不迟疑,立马解下腰间的钱袋奉与道长。
“求道长帮忙驱除脏东西,这点小心意权当是谢礼!”
“收起来吧。
我对银钱已不感兴趣。”
长孙无果看都不看一眼,只管喝自己的茶,“我自会帮你。
熬过接下来这五日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道长……”
“心有不安的话,白天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长孙无果从腰间解下一柄拂尘,交给柳乾因,“回去把它挂在门上,之前给你的香囊挂在床头。
它再来的时候,不管它说什么,你都不要回应。
不管它的话有多触动你,你也不要回答任何一个字。
记住。”
柳乾因接过拂尘。
握在手里时他才发现,小小一柄拂尘,却仿佛千斤坠般沉重。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第五章
柳乾因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军痞,也有忐忑不安的时候。
他并不是不信道长说的话,而是他觉得道长话只说一半,不肯明言,有些憋得慌。
但相比之下,那个和尚更可怕。
毕竟道长再冷也是保护自己,而那家伙要吃人。
“可真他娘的是个妖孽。”
柳乾因上厕所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提裤子走人。
七天转眼就过去。
柳乾因早有计划,等到第七日晚上的时候,他就将道长给他的拂尘挂在门上,香囊也安置在了床头。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取出了一把符咒,把屋子里贴得到处都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