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

一个时辰之前,陛下刚宣布赐婚消息没多久。

当长公主听到陛下给梅呈安和柔嘉郡主赐婚消息时,秀眉当即皱了起来。

梅呈安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她几乎都快把这个人遗忘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一条赐婚消息,一年多的时间,当初的那股悸动也早就沉寂了,按理说他成不成婚跟自己完全没关系,可偏偏要与他成婚的是自己的侄女。

虽非血亲,那也是姑侄关系,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然而等她听到范闲和林婉儿的赐婚消息时,就没空在那别扭了,脸当时就拉了下去。

陛下事先并未问过她的意见!

她作为一个母亲知道自己女儿婚事消息居然是从别人的口中!

抬头看向兰香。

“范闲是谁?京都有这号人物吗?”

“据…据说是户部侍郎范大人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长公主瞪大眼睛蹭的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私生子?”

“殿下息怒,这只是传闻,真实性还有待调查确认。”

“去查!”

“是!

奴婢马上去!”

长公主看向御书房的方向,表情阴晴不定,私生子,你居然让婉儿跟一个私生子成婚,婉儿身份是见不得光,身子是差了些,但她也是我的女儿,是堂堂郡主,一个养在外地的私生子?他也配?

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一个侍女进来了,躬身行礼。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说要找您有事。”

长公主正烦着呢,直接一挥衣袖。

“跟太子说,我这会儿没空。”

侍女再次躬身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

长公主深呼吸了一下,恢复淡然仪态。

“让他进来吧。”

……

监察院。

陈萍萍办公室。

言若海见大门敞开,直接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见陈萍萍在阴暗的尽头给花儿浇水,朝他走了过去。

“院长。”

陈萍萍把瓢里水倒完,将瓢扔进水桶,甩了甩两只袖子,伸手抓住轮子上的把手,将轮椅转向言若海,笑道。

“来了。”

言若海看着他。

“怎么不让影子把上面窗户打开,不觉得暗吗?”

陈萍萍笑了笑。

“影子帮我跑腿儿去了,这会儿不在,这不是在等你吗。”

言若海闻言挽挽袖子直接去转动轮子了,那是窗户的开关。

陈萍萍静静地看着。

随着窗户渐渐打开,屋子肉眼可见的在变亮。

颜若海一边整理袖子一边问。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陈萍萍没急着回答,看着言若海突然来了一句。

“若海呀,咱们共事多少年了?”

言若海不苟言笑,看起来表情十分严肃,其实他是在回忆,他这张脸很少能看见有什么波动。

“记不清了,很久了。”

陈萍萍看着言若海的眼睛。

“我能信你吗?”

言若海又沉默了片刻。

“信不信取决于你。”

陈萍萍笑了。

“你呀你,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没变啊,说话还是那么冲。”

言若海道。

“你希望我变吗?”

陈萍萍摇摇头。

“不用变,这样挺好,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等一下,你信我吗?你要不信我可不听啊,省的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再怪到我的头上。”

陈萍萍脸上笑意一收,就这么看着言若海,言若海也不甘示弱。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陈萍萍叹了口气。

“是我问错话了,不该试探你,差不多就行了,怎么这么记仇呢。”

言若海翻了翻眼睛,不说话了。

陈萍萍继续说道。

“帮我把你四处在澹洲的人,以及周边的人找个正当理由分批调走,只把那个叫藤子荆留下即可。”

“时间要求。”

“你回去就可以着手办了,时间…尽快吧,最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注意消息隐蔽。”

言若海点点头。

“我知道了。”

陈萍萍往椅背上靠了靠,笑问。

“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这么做吗?”

言若海点点头。

“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呢?”

言若海板着脸。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萍萍想了想说道。

“这事儿…不用我告诉你,过一阵子你自己就能明白。”

言若海突然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乡?”

陈萍萍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把我交代事情做完,我就什么时候回乡,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哦,来的时候路过一处跟朱阁聊了几句,他问我来着,我不知道随意让他直接来问你。”

“那你…”

“哦,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就随口一问。”

“……”

“还有事要交代吗?没事我走了。”

陈萍萍挥挥手。

言若海走后,陈萍萍扭转轮椅静静地看着墙角那几朵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梅家。

小院。

梅呈安睁开眼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了。

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脑袋,梅呈安坐了起来。

看着外面的日光一时有些恍惚,弄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前廊下发起了呆。

红薯端着盆子从院外走来,见梅呈安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赶忙靠了过来。

“少爷你醒了?”

梅呈安回过神看了看红薯,呆了三秒才嗯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辰。”

“巳时三刻,马上该用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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