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睡醒,阿怪已经不在屋内了。
我赶紧穿上鞋子去找他,但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道观台阶上,远方白云交接处,是初升的朝阳。
他回头对我说:「溪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
在沉极大沼,哪里见得到朝阳呢。
我走过去,坐到了他身旁,朝阳缓缓升起,一点点移动,直到日光洒在道观的院中,落在阿怪的身上,他才再次开口。
阿怪说,真暖啊。
阿怪还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人认识他,可他曾捞起了我,我的存在,就是他在世上留下的最大的痕迹。
不知怎的,在这偌大又空荡的道观中,我竟生出了一种自己与他相依为命的感觉。
我从台阶上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沾的灰尘,告诉阿怪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怪也跟着站了起来,隔着面具,我明明从他的眼里看见了期盼与惊喜,可他却和我说,还是算了吧,他怕自己会吓到别人。
「你跟着我,戴着面具,不会吓到别人的。
」
「那我要去!
」
他咧嘴一笑,我就也想笑,我本想拍拍他的头,可他身形实在高大,估摸着和重禹差不多高了,我要踮起脚才能拍到。
我刚想踮脚,他就提前反应了过来,冲着我弯腰低头,一脸乖巧。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背上箩筐,带着他一起去了镇上。
六.
只要戴好面具,阿怪倒也吓不到其他人,他虽然体型高大看起来不好惹,但性子却乖巧得出奇。
我本想着去镇上买些平日要用的东西,可他一双眼睛老是看着街边的点心小吃,有时我在前面走着,一回头,他还站在人家的摊位前挪不动道。
我自己捡回来的龙,定然是要自己负责的。
于是我认命地给他买了一堆吃食,后来怕回了道观他又馋嘴,只好又买了半箩筐的应季蔬菜。
因为背着吃的,回去的路上阿怪走得飞快,一门心思想赶回去让我给他做菜吃。
但千算万算我还是漏算了一项,等我站在案板前打算切菜时,才发觉自己忘了买菜刀了。
「溪溪,你怎么了?」阿怪抱着一堆萝卜站在我旁边,正期待着我动手做饭。
「忘买刀了。
」我甩了甩手腕,打算直接运气将萝卜剁成块儿。
这厢我一股气刚运到掌心,那边阿怪就突然放下了萝卜,霎时间我左手一沉,差点直接栽倒过去。
我扶住案台稳住身形,看了看手中阿怪刚刚塞给我的近五尺长的黢黑重刀,又看了看真诚至极的阿怪,竟觉得有些语塞。
「我说的刀,是切菜的那种一尺来长的刀,不是这种我拎都拎不动的砍人的刀,而且这刀,你从哪儿变来的啊?」
我皱着眉头苦口婆心,阿怪懵懂依旧:
「在大沼下面捡的。
」
对待一条失忆的龙,实在不能苛求太多。
我想给他展示一下这把刀真的不能切菜,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用双手勉强抬起它。
等我实在支撑不住了,一时卸了力,刀就重重落下劈在地上,轰隆一声,厨房的地竟被活生生劈出了一条裂口,我握刀的胳膊整条都被震麻了,虎口也裂开了一道伤。
阿怪也被吓了一跳,连萝卜也不管了,大垮了一步赶忙过来扶住了我。
我虎口生疼,一眼望去,一股血正从我虎口处的伤口涌出来,顺着刀把蜿蜒而下,沿着刀的纹理一点点描绘出刀上所刻的图案。
黑黝黝的刀刃和流至刀上以后开始泛起悠悠红光的鲜血交映在一起,让我和阿怪一时间都被惊得失了语。
等到血迹不再流淌,我才发觉刀上的图案是龙鳞的形状。
我刚想凑近仔细看看,可刚才还附着在刀上的血就如同渗进了泥沙中一样,自刀上消失不见了。
我轻轻提腕,刚刚还重如磐石的刀,竟然被我直接挥起来了。
这刀,认主了?!
我提着刀和阿怪面面相觑,阿怪显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吓人,想要替我扔掉那把刀。
可阿怪的手刚碰上去,就被这把刀弹开了。
认主了的刀,别人便碰不得了。
如今血已经止住了,我清楚地发觉自己的神识与这把刀产生了羁绊。
我总觉得这把刀我在哪儿看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强压下疑惑,将刀收了起来,阿怪半蹲着捧着我的手仔细端详伤口,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自责。
「没事,小伤而已,一点儿也不疼。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阿怪的脑袋,让他去烧火,我这就做饭给他吃。
我说什么,阿怪就信什么。
可他到底是谁,这把刀又是什么来历。
我望着阿怪捡拾柴火的背影,垂下头理了理思绪,告诉自己先别想这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夜我给阿怪做了两菜一汤,他吃得开心,可我已经辟谷多年,吃与不吃于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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