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濠渊大战九重天上折损甚大,加之天帝仁心,自那以后就诛仙台的天罚极刑就基本是个摆设了,只偶尔隔个千百年,可能会在诛仙台手动处置一两个犯了大忌的小仙而已。
仔细算下来,我竟是万年来在诛仙台被处置的神仙中最有名头的那个了。
索性诛仙台垮塌的事惊不到离宫里来,重禹虽疑虑却也没多问,取过半玉莲就去医治绯玉去了。
我坐在门口台阶上守着,魔界的一切都与九重天上完全颠倒,我抬头看不见天,只有一片黑压压的,无底洞一般的墨色。
半玉莲的香气从屋内传出,连带着溢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我在门口坐了小半刻钟,香气便消失了,殿门自内打开,我回头望去,是重禹开了门,他的身后是苏醒过来,已经自榻上起身的绯玉。
「绯玉!
」我忙不迭地起身,冲着重禹道了谢后就飞奔向了绯玉。
我想把绯玉搂在怀里,又怕弄疼了她,只好急急忙忙地停在她身前,掀起她的袖子去查看她的伤痕。
胳膊上的伤已经消失不见,只是手还有些凉。
我让绯玉赶紧再躺下休息会儿,绯玉却笑着说她已经完全好了。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同我一起受罪。
」绯玉越云淡风轻,我的心就越揪得难受。
「你我之间,从未有过连累一说,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
我同绯玉相视而笑,这一夜我和她就连睡也是在同一张榻上共眠。
绯玉问我日后有何打算,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回道观吧,桐木已经被劈毁了,我打算回道观继续修炼。
」
「还是想要修仙道吗?」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绯玉便心下了然,不再多问了。
仙骨被剔谎言缠身已经成了我的执念,如今我偏偏要重头再来,以琴妖之身再踏仙途,堂堂正正地取回我自己的东西。
我转了个身,问绯玉要不要和我一同回去。
绯玉轻轻啊了一声,良久才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我打算待在这儿。
」
「为了重禹?」我弯出一抹促狭的笑,绯玉的脸上就泛起了一抹红。
「嗯。
」
我缠着绯玉问她是怎么认识重禹的,绯玉被我问得脸越发红了。
绯玉说我不在的那些年,她终于不再执着于修炼,开始循着我当初的步伐游历世间,后来她为追赶一只妖兽而误入魔界,结识了重禹。
重禹擅音律,两人因重禹的箫声相逢后一见如故,千百年来绯玉走遍各处,时不时就会回到魔界,告诉重禹这段时间自己的见闻,不知不觉,两个人竟也相伴这么久了。
「以前我虽倾慕他,却也不愿停下自己的步伐,将自己委顿在这离宫,可上次天雷劈下时,我心里想的却是死期将至,只想再见他一面」
「你想留下,那便留下,日后我想你了就来看你。
」
昔年濠渊一战魔界大败,上一任魔君与天帝签下生死盟约,身为魔君终身囚禁,全族不越出魔界半步,不犯九重天宫,以换取魔界其他生灵周全。
大战后不久上一任魔君就一命呜呼,身为少君的重禹也自此即位,成了新的魔君,再未离开过魔界一步。
重禹不能离开,绯玉如今要陪着他,所以在确认绯玉的身子好透了以后,我就自己出发,启程回了道观。
我是想要回道观潜心修炼,却不想半道飞身渡河的时候,河中突然涌起几股水柱,活生生阻断了我的路。
我悬半空中,刚想查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河中就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把我拽进了河里。
一时不慎,我狼狈地掉了下去,咕噜咕噜地向下坠,我在河水中勉强睁开了眼,眼前却陡然冒出了一个人。
那人悬浮在我前面,看身形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可那张脸却渗人得紧,下半张脸还好,上半张脸上满是皮肤烧焦的痕迹,但偏偏那双眼睛又清亮,像是盛了星光。
不出意外的话,刚刚就是这个人把我拽下了河。
他朝我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大白牙,我被这纯良无辜的笑气得差点头顶冒烟,索性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带着他飞到了岸上。
等我穿着一身湿衣服在岸边站定后,也顾不上找他算账了,只自顾自地运气打算先替自己烘干衣裳。
我在这边捯饬自己,那人就站在旁边浑身滴水地看着我。
我烘干了衣裳,刚想冲着那人发难,他却抢先开口了:
「我认得你,上次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
五.
我在河里捡到了一条龙,而且是一条脑子不怎么灵光的龙,不灵光到连自己名字也不知道,只记得曾在沉极大沼捞起来过我。
我问他怎么突然离开了沉极大沼,他就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因为我把那个地方撞塌了。
」
「是你把诛仙台撞塌的?!
」
「啊?那上边的对方叫诛仙台吗?」
他看起来很惊讶,我比他还要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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