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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江说:“是我。”

杜景舟盯着他,问:“什么?”

“是我!”

关江的拇指掰开他的拇指,然后其他手指渐次撬开其他指缝,变握为扣,身体凑过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似的。

他在他耳边说:“杜景舟,我是你的第一个。”

闻言,杜景舟的身体里好像传来某种遥远的、熟悉的,甚至一度堪称魂牵梦绕的疼痛。

他感到难以言说的痛楚,就来自身体深处,但要认真说,又讲不清是哪里。

这很奇怪,他自认为对人体了如指掌,现在却找不到身体里到底是哪儿在痛。

兴许是因为,这份痛楚同时被痛快纠缠变形了。

那么,痛快又来自哪里?

“专心。”

他的脸被掰回来,正对上方。

没有被强迫,事实上,这只仍然落在他脸庞上的手堪称温柔。

但他仍然感到一种陌生的、不适应的被掌控感。

有一点点别扭。

不过,也还没有到令他反感的程度。

房间里留着一盏灯,灯光是橘红色的,暗暗的。

也许是因为痛,他觉得不太能够集中精神,以至于看着对方的视线不怎么明朗,几乎看不清脸,光看见一双眼角细长上扬的眼睛了。

“你长了一对桃花眼。”

他说。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不好看吗?”

好看。

他动了动嘴唇,做出嘴型。

对方俯下丨身来,仿佛是为了让他看清那双桃花眼。

但鼻尖和鼻尖几乎抵在一起,视野暗而茫然,呼吸很近,对方说话的气声很轻:“疼吗?”

他撒了谎:“不疼。”

“你不用这样,可以对我说实话。”

他想了想,点了点下巴:“有一点。”

“慢慢来。”

话毕,果然慢慢来。

身体里的痛沿着肌肉,顺着骨骼,轧过每一条神经。

痛变成麻,麻变成酥,酥变成某种……说不清的快乐。

这种快乐如此盛大,出乎他的预料,遍布他身体的同时也风驰电掣地掠过他整个青春,踏碎多年的迷惑和幻想,结结实实闯入灵魂沸腾的禁地。

脚趾头蜷曲、腹部不由自主痉挛的时候,他想,“对了,就是这样。”

半暗的房间里,都是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手指头碾过他的眼角,揩去一滴眼泪。

“你哭了。”

“我不是……”

他下意识地否认,转过头去,发现对方在笑。

“好吗?”

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简直奇异,他竟然一点也没觉得羞耻,迎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坦坦荡荡地说:“好极了。”

桃花眼眨了眨,凑过来亲吻他的眼睛,说:“我是你的,第一个。”

第14章不期之诱5

村里居民基本都有两到三栋房子。

九十年代之前,他们住的是土砖建筑的瓦房,经济好起来之后,多半选择在老房子前后建水泥房。

视家里孩子多少,在一到两栋之间,多的有三栋。

但近十年来,村里青壮劳动力又都纷纷出去了,这些房子很多于是空了出来,便给“原生旅游”

提供了住宿资源便利。

他们这个团的住宿,就是这么合作下来的。

关江和杜景舟住的这一家,就有两栋水泥楼房。

主人很慷慨,一整栋楼给他们住,两层五个房间,除去一个堆放农具的房间,还有四个可以提供给他们住宿。

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他们入住的时候,也是各占一间的。

但此时,他们浑身湿透地不知道进了谁的房间。

杜景舟矜持地小声关上门,一转身,关江的呼吸压过来。

没有开灯,呼吸中的喘意在黑暗中被放大,非常挠人。

他们一路跑回来,很急。

但关江的亲吻却颇为克制。

触碰,鼻尖相抵。

杜景舟的背抵在门上,不知道是身上太湿太冷,还是刚刚得知的真相和记忆的震撼仍在作用,他在发抖。

关江偏头,轻轻含住他的唇瓣,用舌尖舔开唇缝。

他的感觉立刻来了。

来得分外顺畅。

与生日那天的费劲和没劲完全不同,倒是和滨海大道那一回相似。

甚至更好。

也许是旅途激情,也许是弥补遗憾,也许是汹涌的回忆作用……管他呢。

他们从上大巴看到彼此那一刻起,就在想此时此刻。

这次谁也不会再想戛然而止——如果不是隔壁房间的门被敲响,笑笑关切的声音传来的话。

“杜哥,是你回来了吗?”

笑笑问。

杜景舟睁开眼睛。

他们差一点点就要把彼此身上湿透的衣物都脱掉了,冰凉和热意正同时伏在他们身体里外。

“这是你的房间,你去应付。”

他用气声对关江说,后者无奈,扶在他腰上的手摩挲了一下,刚想说“别理她”

,敲门声就到这边了。

“小关医生?”

笑笑的语气有点犹豫,“那个,我就是想告诉你们,热水可能只够一个人的份儿了,你们淋了雨,注意分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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