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她以为她离张柳岸很近了,谁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光年之外。
她大怒道:「你少自以为是了!
就算我初中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喜欢过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我就是讨厌谢静婵,讨厌她一家!
」
「我知道啦。
」张柳岸笑笑,「对了,你的后背一定又开始紧张起来了吧。
」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里清下意识地关注了一下自己后背,果然有几块肌肉紧张异常,而且长久以来的酸痛又出现了。
叶安逸一步一步往下走,通往下面的楼梯好像没有终点似的,她有点恍惚。
很多年前,在顶楼上看见楼下的张柳岸,也是如此。
他就是那个遥远站着的王子,但是并不是来接她的。
她为了摆脱这份伤痛,甚至不惜杀死了自己。
她在原地站住了,是的,十年前,她杀死了一个叫做「谢静婵」的人。
多年之后,她发现「谢静婵」没有死,她一直活在她的体内,会被张柳岸的一个吻轻易唤醒。
已经当回了谢静婵的她,不可能再当那个没有过去的叶安逸了。
她依旧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塔楼上的少女,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禁忌的词语,会被奚落,会被嘲笑,会被唾弃,然后被社会性谋杀。
她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
她看见张志涛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旁边散落着他买的饭。
他到底什么时候倒在那里的呢?看样子没过多久,可能因为刚才自己专注在张柳岸那边,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张志涛!
」她急忙一拐一拐地要下去查看。
这时候有个工人也冲过来了,大声说:「这个人触电了!
你不要碰他!
我刚才断的电!
」
她吃惊地站住,看着张志涛有一只手粘在不锈钢的扶手上,手上有灼伤的痕迹。
工人拿了绝缘手套一把扯开他的手,张志涛整个身体软软的,已经没有反应了。
叶安逸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打完电话,紧张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旁边有一个焊接的机器,它的接头被扯坏了,已经裸露的电线缠绕在不锈钢扶手上,正负极是连接在一起的,想必是电闸一被工人拉上去,就立刻通电了。
工人说,他们中午想趁着人少的时候赶工,先趁着学生放学人潮汹涌的时间去吃吃个午饭。
回来之后发现他的机器也被人挪动。
他们本来是在三楼施工的,听到二楼有动静就冲下来看,才发现有人触电了。
叶安逸看着工人把全身瘫软成泥的张志涛拖到通风的地方,他身上还有一些被灼伤的痕迹,双目紧闭,嘴唇苍白,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他,现在像一截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
年轻的生命,竟然这么脆弱。
一地的饭菜,是叶安逸之前提过的亮记砂锅饭。
叶安逸忍不住捂着脸,靠在墙上。
救护车很快来了,警察也来了。
来的警察是利东,他看见是叶安逸,忍不住错愕了一下:「又是你?」
叶安逸很疲倦,别过头去。
装修工人说这台电焊机原来是在三楼的,不知道被谁搬下来了。
本来办公楼是有摄像头的,但是因为这栋楼线路老化,经常短路所以要重新更换铺设电路,为了装修方便,电闸在放学之后就拉下了,整栋楼都是断电的状态,并不知道是谁搬动了这个台机器。
利东看了一眼叶安逸:「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中午不回家?」
「我受伤不方便回家,过来找朱里清老师。
」叶安逸说。
「张志涛他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吗?」
「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出去给我买饭。
」
利东的助手梁荣文找到了在办公室午休的朱里清。
朱里清听说又有学生死了,十分惊讶,出来又看见叶安逸在场,立刻沉下了脸。
「请问这个学生中午是不是来找过你?」梁荣文指着叶安逸说。
朱里清犹豫了一下,想起叶安逸之前发的信息,便点头说:「找过。
」
「你们大概谈话了多长时间?」
朱里清又看了一眼叶安逸,她不太愿意提张柳岸在场的事情,相信叶安逸也不愿意提。
她便含糊说:「没有谈多久,就几分钟。
」
「谈了什么内容?」
朱里清又看了一眼叶安逸,谨慎地说:「谈了一点她个人的私事。
我是这个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学生找我谈私事很正常,但是我不能擅自把学生私事说出去,谈了什么你要问问她。
」
叶安逸想起之前看见朱里清和张柳岸的场景,低声说:「谈了一些关于异性的看法。
」
「和感情有关系的?」梁荣文皱眉。
朱里清心想好家伙,她这倒不算是说假话。
一想到谢静婵因为张柳岸的事情黯然销魂,她略微得到一点安慰,在张柳岸那里得到的挫败感又恢复了几分。
她也不想惹麻烦,就配合着说:「是的,就是聊了一些感情问题。
但是叶同学不愿意多说,所以还是很快走了。
」
这个女生受了重伤,也不太可能搬得动这么重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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