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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那些扎手的胡渣,心想他至少两天没剔了。

她很清楚特拉维夫到北京的航班时刻,也推断得出他一定是在看了那条短信之后即刻启程。

她以为他会嗤之以鼻,还预备了下次他以此嘲讽她时她要如何回击。

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父亲的生日他都借故推掉,却因她一句玩笑而颠簸万里。

她不自觉上扬嘴角。

她似乎是忘了,不久前她还对钮度的感情十分轻蔑。

你真可恶。

她学着他那样,敲了敲他的额头。

她步步为营,自从他出现,就总充满意外。

她怕他胳膊发酸,便离开他翻身睡到另一边枕头,还不等闭眼,他的怀抱紧随而来。

她看着他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开心得偷笑起来。

一直到上午钮度醒来,司零都没有再睡着。

听到他闷哼,司零收回缠在他身上的手。

她不太习惯,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亲密。

“醒了?”

司零先说,声音很乖。

钮度睁眼,看她这么精神,有些诧异:“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

“睡不着?”

他低下头看她。

两人稍微分开的身体让被子腾了空,司零下意识压了压被子,遮挡自己。

清醒的司零,可是很怂的。

钮度主动说:“我们没有……”

“我知道,”

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司零,却突然害怕听到任何暧昧的词语,心虚地重复一遍,“我知道。”

他以为她急于划清界限,便不再多言。

钮度翻身起来,进了卫生间。

司零看着他的方向,有些失望。

多美好的早晨啊,她还想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跟他说说话。

趁他洗漱的功夫,司零换上衣服。

昨晚根本没精神细看,她现在才发觉,他给她买的裙子竟是这么好看。

钮度剃胡子时,司零蹿进去,在他面前转圈,问:“好看吗?”

“你昨晚问过了。”

他看都不看。

“我忘了,你再说一遍。”

钮度不耐烦地瞥她一眼:“不好看。”

“喂,这可是你买的裙子啊?”

“我是说人。”

“你——”

她气得砸了他一把。

“嗞”

一声,剃刀在他下颚拉了道口,他皱起眉。

司零惊呼着跳过去,踮脚尖捧他的脸,白色泡沫里溢出丝丝的红,她着急得快哭了:“疼不疼?我错了……疼不疼?”

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只想逗她,冷冷地说:“让开。”

“你让我看看嘛。”

司零拨开泡沫。

钮度不咸不淡道:“我嫌你嘴臭。”

司零猛地瞪他,狠推一把,他却像堵厚墙,纹丝不动。

司零低头气鼓鼓地找牙具,趁她看不见,钮度偷笑了一下。

她赌气地耍性子:“叶佐呢?住隔壁吗?这条裙子我不喜欢,让他给我买件换洗的来。”

“在以色列。”

司零着实吃惊:“你一个人来的?”

钮度迟了一瞬,说:“我有我的私人时间。”

他的私人时间,全是她。

司零忍不住又笑。

她踮脚凑近他,他才说“嘴臭,滚远点”

,话音未落,她张大嘴,冲他用力“哈”

了口气。

钮度差点没把她扔出去!

念及他不远万里,不顾形象,她的心软得像棉花糖,哪里还得空生气。

司零主动说:“那天……费励送我回家,是他接的电话。”

钮度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逻辑不太通。

他简单理了理,问:“你在外面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困了,他就把我背回去了。”

钮度动作一顿,重复一遍:“他背你回家?”

司零“啊”

一声,算是答应。

接着她觉得他眼神不太对了:“男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

迟疑的时间里,司零在想,要是那家伙知道她这样轻描淡写地称他为朋友,他一定很生气。

她与费励是不分你我、紧密无间的袍泽情谊,她可以把命交给他,没了他,等于斩断她一条臂膀。

可这犹豫落到钮度眼里,就不太正常了。

昨晚在巷子里,他认出费励了,他的声音还颇有辨识度。

他可没忘记费励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

钮度:“知道了。”

司零:“你知道什么了?”

他不再理她,专心刮胡子。

赶上早餐时间的尾巴,餐厅里剩的不多。

她跟他一起吃过很多次早餐,但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吃完我带你去买衣服。”

司零说。

钮度:“为什么?”

“你总不能这几天都穿这件吧?”

钮度慢慢抬头看她:“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北京再待几天?”

“那你要去哪里?”

她迫切地看着他,似乎怕他马上要走。

钮度立马没了脾气:“回香港,看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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