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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以前猎杀吸血鬼的经历,他懊恼地回忆起一个事实:所有死在他手下的吸血鬼,无一不是正在吸血的时候被他一刀毙命的。

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带回去交给猎人同盟了。

虽然最后的下场也是一刀杀死,可是总算不需要自己动手。

弯下腰,他粗鲁地抓起吸血鬼身上的银线,把那个五花大绑的少年扛在了肩膀上。

忽然,他转过身,猛然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阵阴冷的风在身后刮了过去,是的,有风。

可是,身边的树梢没有一点动摇。

有东西。

非人类的东西。

冷冷看着附近几栋摩天大厦里顶层的霓虹灯忽然同时明灭忽闪,他绷紧了笔直的身体,很久才微微放松。

临时租住的住所没用他费心,早有猎血同盟的服务机构帮他打点好。

推开那间毫不起眼的套房门,莫飞重重地把猎物摔在墙角。

伸手在墙角的直角上用银线织出一个矩阵,吸血鬼少年被囚禁在矩阵里。

银质的细线捆绑,加上银矩阵的压力,应该没有什么吸血鬼能脱困了。

"

不要以为你有同伴,就能逃脱。

"

蹲下身,他凶巴巴看着那蜷缩着的吸血鬼,一字一顿地警告。

那阵阴冷的风,不会是他的错觉。

安静地看着他的一言不发地离去,吸血鬼少年的神情委顿而憔悴。

身上的银线好像嵌在娇嫩的皮肉里,疼得厉害。

脆弱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承受不住那些银器的折磨。

猎人,从小就被教训要远离和躲避的天敌。

引以为傲的身形变幻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脆弱呢。

刚刚逃出来半个月,就被这种生物抓住了,难道人间到处充满了这种危险的猎人吗?呆呆地想着,吸血鬼少年低低叹息了一声。

假如不是执意从地下城里逃走,现在的自己,也许会依旧被哥哥逼迫着过那种讨厌的日子,可是,总好过被这个可怕的猎人杀死在异乡吧?

听说,吸血鬼猎人杀死吸血鬼时用的银刀,会让吸血鬼形神全毁,化成宇宙里最微小的烟尘。

听说,这种专门束缚吸血鬼的银丝线,能在吸血鬼的身上留下永远的伤痕,而且,猎人们会很得意地把那种伤痕叫做"

血之烙印"

身上的"

血之烙印"

像是在燃烧,丝丝缕缕,针刺般绵密。

好疼,真的好疼。

小时候被哥哥逼着练习法术时,不小心被幽火灼伤时,也没有这么疼啊。

伸出细长的手指,他在背后徒劳地摸索着捆绑的丝线,哪里是源头?或者,有源头的存在吗?

没有,摸不到。

用尽力气撕扯着那些带来刺痛的银线,似乎能够感应到他的意图,银线居然慢慢涨大了,勒得更紧。

惊讶地看着那一道道勒进肉里,已经变成银锁链的绳索,少年终于耐不住这种从没经历过的痛楚,小声啜泣起来。

这大约也是一种杀死吸血鬼的方法,慢慢勒死他们,不是吗?那个人类的猎人也许就是想等回来的时候,直接看到他的尸体。

他哀哀地想。

垂下头,绝望而害怕的吸血鬼陷入了浅浅的昏睡。

四周静悄悄的,那只小白鼠轻轻蹦到了吸血鬼少年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它从莫飞的口袋里钻了出来。

"

菲克丝!

菲克丝......"

小田鼠蹦进了矩阵,舔着他的脸上的泪痕。

迷迷糊糊地醒来,少年惊喜地看着它:"

艾尔,你在?"

"

我一直待在那个讨厌的人类口袋里,那里有种霉花生的味道。

"

抱怨地摸摸鼻子,刚才还一副小可怜样的田鼠开始喋喋不休:"

哦,你简直不知道那个人类拎着我的尾巴的时候我有多恼火,那实在是对一只生长在皇宫里的田鼠的侮辱。

还有装着流眼泪的时候,哦天哪--这真是我人生的极大污点。

"

"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也带出来。

"

被他叫作菲克丝的少年内疚地看着它:"

艾尔,你怪我了,是吗?你刚才瞪我的时候,我心里难受极了。

"

"

哦,天啊,你怎么会这么笨?"

夸张地耸耸小肩膀,田鼠抱怨:"

我那是在打消那个愚蠢的人类的警惕,争取他的同情。

你知道,在这种紧急关头,我得机灵点,指望你这么笨的吸血鬼是靠不住的。

"

是的,他一直都是这么笨,这么怯懦,哥哥总喜欢这么骂他,艾尔也是。

低垂下头,菲克丝沮丧地想。

"

艾尔,你害不害怕?"

他低声问,"

我......有点怕,虽然哥哥说不可以向敌人低头,可是那个人类,真的好强大。

"

"

哦,当然害怕。

我只是一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田鼠而已。

"

田鼠点着小下巴强调:"

我一向觉得学习那种邪恶的东西很有损绅士风度。

"

"

是的,我也讨厌学习法术,尤其是怎样找准猎物的动脉和小血管。

"

菲克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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