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连年都要打仗,朕登基后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还不如答应他们暂且休战,再有战事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

「好吧,可是我才不要去那蛮荒地方呢。

「朕哪舍得你去,放心吧,嘉荣那丫头不敢不听话……」

不敢不听?

原来我六年来在边关的鞠躬尽瘁,在他眼里不过是不敢不听。

父皇,您无情,就别怪我无义呐。

3

我拜访了一个故人。

其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真的没脸再见他了。

「不知公主来此,意欲何为?」

厉凌暮穿着从校场匆忙赶来未换的铠甲,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掐着掌心,逼迫自己正视这双熟悉的丹凤眼。

「将军可知,陛下要我……和亲甘罗。

「什么!

他如我所想一般脸色大变,终于有六年前的光阴里,那嬉笑怒骂的白袍小将模样。

但那外露的情绪很快收回。

「陛下的决策……臣不敢妄言。

」他闭了闭眼,昳丽的脸庞平静如水。

「只是仍要问一句,公主可愿?」

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应当是愿的。

就和六年前一样,为了帝王的江山奔赴战场,九死仍不悔。

「我不愿。

厉凌暮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急迫而恳切地说,「公主若有用到臣之处,臣自当竭尽全力。

他一直都是这么聪明透彻。

明白我女子之身下的野心,也明白我不甘被摆布的反击。

更明白,今日来此,我未出口的所求。

他如今是皇城守卫大将军,更是天下武功最高强之人。

可一如六年前,隔着时光的裂痕,仍能予我予求。

一点儿没变。

「凌暮。

我垂着眼站起身,掰开他紧握的拳头,鲜红的掐痕已然出血。

一方海棠色的帕子轻轻裹了裹,缠住了那些碍眼的痕迹。

「是我,对你不起。

他没变。

变的是我。

4

厉凌暮和皇室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那时刚登基的父皇疑心病太重,甚至疑到了这个三岁小孩儿的头上。

于是父母皆亡的他,就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皇宫。

我是父皇唯一的子嗣,在深宫里年龄仿佛的玩伴只有他。

我们很快亲密而和谐,我替他撑腰管教下人,他替我背锅免于惩罚。

少年人的暧昧如同风,不知何时如何地而起。

吹到身边时,就已经是难以言明的两情相悦了。

但这场美梦终止在六年前。

厉凌暮一身白袍铠甲,险之又险地在城门外拦住不告而别的我。

他胯下,是劳累到吐白沫的马。

「公主要去边关,为什么不告诉臣?」

厉凌暮眼尾发红,偏执得近乎疯魔。

「天涯海角,公主所在之处,就是臣心之所向。

多么动听的话啊,我明白,他做得到。

「但父皇……要你留在皇城,拱卫皇城的安全。

我何尝不想与他一处,可我们都深刻地知道,父皇的安排无法反对。

多说,亦无益。

「愿公主此行一切顺利。

」厉凌暮跪在地上深深叩首,「武运昌隆。

他没有追,只是红着眼望着我。

我策马离开了很远,仍然能听见嘶哑的一字一顿。

仿佛刻在心里。

「公主、公主、公主……」

见过厉凌暮后不久,我在宫里偶遇了敏慧姑姑。

当然,这场偶遇绝不是我一厢情愿。

她明里暗里向我试探和亲的人选,看似是炫耀,我却觉得她没那么蠢。

大概父皇已经许诺过她,她不放心,竟然又来探我的口风了。

一来她有脸来,二来她和父皇……也不见得多么互相信任。

我心里实在懒得应付,说了两三句糊弄过去。

转而不经意地提起……

为父皇选秀充盈后宫的事。

瞧瞧,连茶都打翻了。

这是我杜撰出来的事,但不妨碍我能让它变成真的。

某些人心里不高兴,我心里就高兴了。

敷衍地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好姑姑,我招手让神出鬼没的暗卫散播流言做推手。

男女角色都走在台前,这出戏才能继续唱下去。

算计吧,算计得越狠越好。

5

很快满宫都传遍父皇将要选秀的消息,这也在群臣百姓的意料之中。

毕竟当今陛下,年过而立却仅我一个女儿而已。

包括他自己在内,没人不着急。

无奈后宫宠幸的妃嫔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却都没什么结果。

御医们的口风很紧,一副又一副的药给父皇熬着补身体。

在一日胜过一日的选秀谣言之下,哪怕是假的也快变成真的了。

这时暗卫告诉我,敏慧怀孕了。

她倒也真舍得,啧啧。

父皇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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