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妹妹,此一去,便不要再回来了。
」
「那可不一定。
」我转过头,咧嘴笑道,「你最好祈祷自己,会成为一代明君。
」
24
路上,谢季玄静静地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手。
走了半程,才开口:「疼吗?」
「有点。
」我笑了笑,「谢将军,我都没哭呢,你怎么眼红了。
」
「你不是很会跑吗?这次怎么不跑了?」
他哑着嗓子,想将我脸上的血擦掉,又怕碰到了我的伤口,颤抖的手就悬在空中,「都怪我来晚了,父亲不让我出来,我挨了二十板子,才被允许带兵过来。
」
我摇了摇头,血滴顺着睫毛滴落,随口道:「没关系,这不怪你,我自由了,倒是你带兵擅闯宫禁,不怕给将军府惹麻烦?」
「这算什么。
」谢季玄赌气地道,「父亲也想敲打敲打禾倾。
她刚登基,忙着铲除异己,暂时没胆子动我们。
」
因为失血过多,我反应迟缓,须臾才慢慢「嗯」了一声。
谢季玄小心地看了看我:「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血,抬头望着天穹,口气轻松道:「回家。
」
冗长的沉默。
走出宫殿之后,我停下脚步,对他说:「不用送了,我轻功很好的,我们就此别过。
」
谢季玄站在那里,用漆亮的眸静静地看我。
我挥挥手,在转身时,他突然开口:「要不要跟我去边关?」
我转过头来,释怀地笑了笑。
「兴许哪一天,我不想流浪了,再考虑去边关找你吧。
」
25
玄武23年,应天门宫变,永念公主登基,改国号为商,以长安为纪年。
女皇即位之初,便大赦天下,励精图治,北征蛮夷,东抵侵略。
长安12年,天下太平,女帝耽于神话,祈求长生不老,暴政苛税,穷兵黩武,大兴土木。
百姓们叫苦连天,纷纷大呼又一次回到了玄武年间。
我又一次来到了京城。
在人群中,正好看到她。
她看着比想象中还要老,两边鬓角白发杂生,却依旧是那副女帝的气场。
威严,冷静。
我默默地盯着她的侧脸,而她也恍若感知到了什么,侧头看过来,神色大变。
但很快,惊惧被暗涌的潮水吞没,紧接着浮现出仓皇潦草的镇静来,她停下脚步,目光穿越人海,与我对视。
灯火阑珊处,流光剑穗上的金石在风中铮然作响。
我抬手将面具摘下,露出伤痕累累的面容。
她明白了什么,神色有些躲闪,最后微微垂下眼眸,回避了我的目光。
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告诉她还应有畏惧之心。
也算是敬她的野心,敬她的魄力,敬她甘愿坐在那危楼之上,扶天下于将倾。
我将那串她赠予我的平安符放在桌子上,随后又戴上面具,转身离开。
我知道她还在看我。
因为出生在皇家,我们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她背负了血海深仇,背负了一切重担,我无法去责怪她,也无法去爱她。
如果有来生,如果我们还能做姐妹,我愿意早出生须臾,成为她的姐姐,为她遮风挡雨,爱她护她。
而不是这样,让她独自坐在那高堂之上,一生孤寂。
番外
我叫禾青,是一个倒霉蛋。
倒霉到什么程度?
破了相就不提了,回到家里,发现我家老头和画痴云游四方去了。
就留了一张十分敷衍的纸条,告诉我他走了,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能不能回来也不确定。
但能够肯定的是,那一大箱黄金他就只给我留了一锭。
我恶狠狠撕了纸条,内心怒骂了这个不靠谱的老头几百遍。
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小茅屋,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但去哪儿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炸毛通红的玉面郎君。
我不由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将金锭揣入怀里,背着流光又一次踏上旅程。
兴许是被禁锢在皇宫日久,看着纷纷扰扰的人群总有些恍惚。
就这么走着,走了好长的路,走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我遇到许多人,许多事情。
他们有些只是过客,有些却在彼此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直到走到落雪的塞北,我停下脚步,敲了敲旁边的参天大树,说:「喂,别藏了,给我下来。
」
那棵树一动不动。
我又踹了一脚:「忍你很久了,给我出来,是谢季玄派你来的吧?」
那棵树终于动了,一个人从飞身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一身黑的暗卫十分困惑。
我沉默片刻,吼道:「灰色的树上一坨黑我只要不瞎就会发现!
」
暗卫「哦」了一声。
我看他一动不动,问:「你为什么不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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