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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妃眼中逐渐有了怜悯:“圣上的意图很简单,他感伤于你从小失去母亲,便让我住进晋王府,也许能够弥补你的失母之痛。”

尉迟清嘉的语调变了:“这怎么可能?他会有这么好心?”

他因为过于震惊,竟一不留神脱口而出心里话,随后立刻意识到这对圣上是大大的不敬,便骤然闭了嘴。

陆太妃对于他的言论并不惊讶,只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对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然而事情的真相,也许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尉迟清嘉心中的疑惑丝毫未减,反而又多增了几分,他咬着牙,拼命抑制住因为听见陆太妃提起十年前的事情而猛然升起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十年前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太妃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我想,对于你提供的信息,我回报的已经够多了。”

几句语焉不详的信息,除了在他心中扔下一个又一个疑问,还能有什么作用?尉迟清嘉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这十年来苦心经营、念念不忘的复仇计划,突然之间,全都没有意义了。

错了,有什么东西完全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是究竟是什么呢?

尉迟清嘉还想再问几句,但陆太妃已经站起身来,显然是作送客状。

“如果感觉进入了死胡同,就想一想,最本质的问题。”

陆太妃的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光。

“什么最本质的问题?”

尉迟清嘉条件反射般发问。

陆太妃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了身。

尉迟清嘉几户以为她就要这么离开了,但是突然间,她的声音又传来了。

“真正从中获利的,究竟是谁。”

她背对着他,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第22章

徐小鱼已经在晋王府中等待很久了。

此前尉迟清嘉踌躇满志地出了门,想来是去办那件与江山社稷百姓安危极其重要的事情去了。

这该是件好事,说不定还能够为他的个人形象增加些光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徐小鱼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反而被不安紧紧地环绕住了。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说实话,徐小鱼并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即使某种程度上,她是依靠这种所谓的感觉吃饭的。

但是此刻,她宁愿不相信这种莫名的预感。

她安慰自己道,也许与大局无关,她只是在想自己内心里的那些小心思罢了。

想到此处,她的脸微微红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徐小鱼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对那个所谓的王爷,产生了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愫。

只是可惜,这情愫怕是单方面的,因为对方并没有任何表示。

与其说他是因为在意她才把她留在府中,倒不如说,他是为了复仇的计划。

想到这里,徐小鱼感到内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果然,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肯定是比不上复仇的。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终于等到了尉迟清嘉。

徐小鱼本来想立刻冲上去问个明白,然而看到尉迟清嘉,她却愣住了。

不同于离开时的意气风发,此时的尉迟清嘉,看上去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神色不宁,眼神空洞,脸上一片凝重,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坏消息。

前来迎接的忠叔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但尉迟清嘉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下去了。

然后他径直走进了书房。

徐小鱼就坐在那里,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他迷茫的眼神。

“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

尉迟清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一旁坐下来,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小鱼,盯得她心中有些发毛。

她发现他的眼中满是血丝。

“你再预测一次。”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

“什么?”

徐小鱼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说,请你再预测一次。”

尉迟清嘉又说了一遍。

徐小鱼突然意识到,他居然说了一个“请”

字。

她这时才想明白,眼前这人,怕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不然也不会一回来便低声下气地向她求助。

但她的半仙之力只剩下一次,一旦用掉,以后便再也用不得了,否则便有性命之虞。

她还这么年轻,难道就要把这来之不易的本事,全部用光吗?

徐小鱼犹豫了。

尉迟清嘉见她沉默不语,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了。

有那么一瞬间,徐小鱼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发起火来,或者命令她甚至强迫她满足他的愿望。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喃喃道:“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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