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还有自我的主权。

她定然是不愿意事事由我掌控,但现在从来都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只有妥协。

何语晴伸长了脖子,很艰难地吞咽口水,皱起她秀丽的眉。

迈出这一步的艰难使得她哀戚地涌出泪来。

于是她又低下头,手指在床上随意地画着圈圈,向我报告她这一天的活动。

「天没亮就醒了,很黑很害怕,所以一直在唱歌。

然后下床沿着墙走来走去,坐在地上发呆,等你来送饭。

到下午也没有来,睡到晚上,接着发呆。

直到现在,你过来了。

」

我摸摸她的头,满意地笑起来:「真乖。

今天做的是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哦。

来,我喂你。

」

一天的饥饿使得何语晴对食物渴求到了极点,但我从来不会让她吃饱的。

那孩子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可一旦我冷了神色,她就会吓得瑟瑟发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再这样下去我可就成了你的主宰。

我捧着她的脸,何语晴看着我,兔子一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想出去吗?」

这句话,让她干涸的双眼骤然迸发出神采。

「真的吗?」

「当然。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锁着你,可是顾朗他不想娶你,你知道的,他一向不大听他爸爸的话。

」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她抓紧了我的手,有些疼,指甲嵌进去,留下几个半月形的印子。

何语晴慌张地松开手,吓得连连抱歉。

我弯起嘴角:「没关系,现在我们只要等就好了。

周五的晚上他约了客户,所以会回来很晚,到时候我会放你离开。

」

不巧的是周五的晚上下了大雨。

地下室返潮,还没到下面,水腥气就一股一股地往上翻,令人作呕。

何语晴望眼欲穿,总算在九点等到了我。

大雨倾盆,她心如火。

我解开她脚腕上的锁链,膝盖还没完全长好,何语晴急着往外冲,一个跟头摔得下巴和手都破了皮。

流了许多血,可她并不在意,仍往前冲。

我带着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望着细密的雨幕。

「这后面就要你自己走了。

」我抬起手露出手上的手环,「只要我出了这个门,顾朗就会知道。

他虽然是个变态,但我真的很爱他。

」

何语晴没有迟疑,几乎是立刻冲进了雨幕,很快不见踪影。

你跑不掉的。

(十)

赤脚踩在地板上,耳边是密密匝匝的雨声,交织着雨幕冲刷大片阔叶植物的啪嗒啪嗒声响。

在这雨夜,万物噤声,朦胧间生出诡异的满足感。

那是恶念攀附着心脏,在即将绽开花瓣时影影绰绰的兴奋,卑劣而得意。

寒意从脚趾一路向上,直到头皮窜过电流般纷纷炸起,浑身战栗。

我在朦胧中看见恶鬼向我缓缓走来,拉我坠入地狱。

直到汽车刺耳的喇叭声把我拉回现实,我站在门前。

小腿湿漉漉,透明的雨水蜿蜒向下,将棕红色地板湿润得愈发鲜艳。

我把门拉得更大了些。

顾朗撑着黑伞,严肃的表情像是在参加葬礼。

漂亮的手握着折射出寒光的金属手柄,脊背笔直,像极了一位矜贵。

「嗒」

后备厢的盖子升起,从那里头传来呜咽,细小如同初生的狗仔悲鸣,断断续续,婉转哀戚。

他单手将里头的人拎出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不过是对待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的态度,可怜的姑娘一个没站稳摔在泥泞里。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在看见我之后手脚并用朝我爬来。

我看见她脖子上的一道红痕,洇出血色,随着动作小小地开合。

何语晴扒住我的小腿,借力半站了身子,攀扶着我的腰,不住哽咽。

我张开双臂,搂住了她。

欢迎回来。

这来来回回不过四十分钟。

顾朗仍站在雨幕里,蝴蝶刀在指尖灵活地甩动。

他举起手,唇轻轻碰了碰刀,看着何语晴勾起嘴角。

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复而埋下头来闷闷噙泣。

她又回到了地下室,缩回了床上,紧紧裹着被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玫瑰香薰的芬芳,我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垫,很快她就会放松下来。

脖子上的伤口被我上药后仔细包扎,为了追求美感还特地绑了个小蝴蝶结。

衬着她苍白的面容,平白生出一股子病态的美。

桌上的姜汤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我端起来送到何语晴的嘴边。

她偏头,唇划过碗边,流下两行清泪来。

「你没想过离开他吗?这个疯子!

」

「离开?」我放下碗,手划过她受伤的膝盖。

不再红肿,却是大片的青紫。

「你恨我吗?」

何语晴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装满了疑惑,一汪清泉掷入巨石,陡然激起千层浪来,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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