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年,你和长兄一出生就被送往边疆,你我兄妹从小分离,十年余年来只见过寥寥数面;先帝留我和母亲在京城当掣肘你们的人质。

「到最后,父兄双双战死、你身受重伤、母亲郁郁而终,这些都拜沈姓皇帝所赐!

「哥,我不是要你结党营私、威胁皇权,我是要你积蓄力量保护自己,如今你虽掌着兵权,但士族门阀虎视眈眈。

「前几日陛下又封赏了几位寒门武将,若是我们不早做打算,他日你我只能任人宰割。

哥哥似乎是接受了,低喃道:「就算是我肯结党,你又如何肯定此事一定能成呢?」

见哥哥同意了,我终于放下心来:「只要一边我们缓缓施策,将世家的怒火转移到皇室身上,一边和世家联合,就能渔人得利。

沈钰、顾颜,你们想隔岸观火,我非要把你们架在火上烤。

6

寒门士子选拔的圣旨一下,世家大族便集体反对,而领头的正是哥哥。

我先让哥哥领头反对,又做出一副无法抗旨的样子消极应付,借此消除世家的戒心。

后又建议哥哥缓缓图之,并暗中联系世家大族,让他们将看好的寒门士子收为己用。

一旦自己人得利,再加上各大世家各有算盘,反对的声浪便会大大减少。

反正改革已成定论,与其想着怎么反抗倒不如顺势而为壮大自己的力量。

在哥哥低调沉寂的同时,我又让人大肆传扬此等利国利民的主意出自顾颜。

顾颜本就凭着之前的成就声名大噪,如今更是被百姓奉若神明,为她立传修庙。

一时间,顾颜风头无两。

宫里下旨,为庆祝士子选拔顺利结束,所有入选士子和三品以上官员入宫赴宴。

顾颜为这场宫宴可谓是费心至极。

她身着一袭金红色绣以凤舞九天之朝服,里穿乳白掺杂粉红色缎裙,领口和腰带上绣着几颗晶莹的北海珍珠。

头上玉钗簪起,再插一支鎏金步摇,容色晶莹如玉、柔情绰态。

将宫宴上的女子都比了下去。

顾颜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游走在众人之中,接受别人的恭维奉承。

看她神情极为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毒计没能搞垮哥哥,却为自己增添了威望和声名,对顾颜来说也算是个满意的结果吧。

可顾颜不知道,登高必跌重。

正宴开始,沈钰举起酒杯,「这次朝廷选拔如此顺利全靠大将军辛苦筹划,朕要厚赏。

沈钰果然想祸水东引,可我有防备。

哥哥连忙起身叩头,「臣不敢,办法是臣妇出的,章程陛下拟的,臣一介武夫,不过是跑腿而已,担不起陛下赏赐。

我附和道:「是呀陛下,这些天嫂嫂为士子选拔的事颇为费神,当居首功。

沈钰笑容一滞,语调平缓,「落落说得有道理。

台下的重臣贵妇都是人精,察觉沈钰神色有变,便都沉默不语了。

我看向一人,那人心领神会。

「陛下,微臣陈景胜有本启奏。

「陈卿请说。

「微臣家境贫寒,若不是苏夫人提出选拔之策,臣恐怕无法进入太学、通过选拔。

今天臣斗胆代表所有寒门士子为苏夫人请赏。

「臣附议。

」新晋武将吴淞也起身,「陛下,苏夫人功在社稷,实为群臣楷模,臣等都敬仰万分。

陈景胜和吴淞是这一届寒门臣子里的翘楚,早已归于我苏家。

二人身后,所有新晋臣子全都下跪,「臣等附议。

沈钰嘴角轻抿,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道:「陈卿以为,朕该如何赏赐呢?」

陈景胜拱手,「苏夫人美貌无双、智计过人,实在是神女下凡,佑我大燕江山。

请陛下为苏夫人修神女庙,让天下万民歌颂神女的功德。

沈钰一饮而下,说:「准了。

顾颜立马起来谢恩,眼里的喜悦掩盖不住,她成了这场宫宴最大的赢家。

7

一处偏僻的水榭里,顾颜和沈钰正在争吵。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主要是封赏苏信,借此分化苏府和世家各族,你急匆匆地上前面领赏干嘛!

「苏信不过一介武人,虽在战场上果敢勇武,可毕竟远离朝堂十多载,哪懂朝堂上暗流汹涌。

这次士子选拔更显示他是个废物。

「你懂什么」沈钰呵斥:「如果只有一个苏信,我早就收拾他了,关键他有苏落盏!

「这些年苏信征战在外,府中全靠苏落盏,我本想借机安插眼线,可苏落盏精明谨慎,竟将苏府守得死死的,任谁也探不进去,就连你在她手上也没能讨得便宜。

「他们一动一静、一粗一细,互相信任、相得益彰才是最令我担心的。

顾颜愤愤道:「哼,既然你这么欣赏苏落盏,那干脆娶她好了,还来找我干嘛!

沈钰吼道:「我在说正事,你在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识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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