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里爆发了激烈的殴打,萧正光其实也没中刀子,那些劫匪不敢拿刀真捅人。
他就大喊老乡们别怕,可大家还是不敢动,生怕把劫匪逼急了,还有人忍不住叫萧正光别犟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正光在回来的路上和老乡聊得开心,多喝了些酒,他那股劲就是不肯消退。
他们的打斗波及到了司机,大巴失去控制从山道摔了下去,酿成惨剧。
大巴车刚开始不是死那么多人的。
车子刚燃烧的时候,幸存者们从车里爬出来。
里边受伤的人、被挤压的人哭天喊地,却怎么也出不来。
等火越烧越大,这些幸存者懵了。
怎么办?
回去以后怎么给父老乡亲们交代?
大家都是同乡,甚至都是亲戚,约好了一起回去的。
要是回去让大家知道了,这辈子还能抬起头吗?
于是有个聪明人就提出了办法。
那萧正光……不是被烧成炭了吗?他不是喝多了乱摸方向盘吗?他不是刚好没被刀子捅吗?
大家一想,是啊。
虽然对不起萧正光,但他已经死了。
总比回村里告诉别人是大家自己脑子傻要更好吧?要是说实话了,萧正光就是悲情英雄,他们一辈子都要活在被人怒骂鄙夷之中。
不行,那是要给人戳脊梁骨一辈子的。
于是他们都说好了,把罪责全推到萧正光的头上,但他们也说好了,不管怎么样,萧正光这次都是替大家背这个罪名的,以后他家里要是有啥困难,可一定要替他老婆孩子担着。
一开始的时候,人们确实是这么说好的。
可他们低估了村民们的愤怒。
当这个消息传遍了几个村子,萧沐白一家顿时和附近几个村子都成了世仇。
每当他们想说点话,都会受到怒骂:「你堂哥/叔叔/弟弟都因为他死了!
你还帮他家里人说话,你是不是脑子傻!
」
事情超出了这些人的预料,他们开始发现自己的谎言带来的效果有点过于厉害。
可人们越是憎恨萧沐白一家,他们越不敢说出真相。
亲眼见证了那样强烈的憎恨,又怎么敢让憎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久而久之,他们连要帮助萧沐白一家的承诺都忘了个精光,让这事儿慢慢埋葬在时光里。
而就是那天起,一个孩子成了罪人之子,千夫所指。
他和母亲永远活在了唾弃之中,迎来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黑暗人生!
我啊……都还记得呢。
七岁那年,萧沐白发烧了,他母亲带他去镇上诊所看医生。
那老医生的儿子就是大巴车的死者,他冷笑着说:「我儿子都死了,怎么你儿子还没病死?」
寒冬细雨,人们冷得发抖,压根不愿出门。
萧沐白趴在母亲的背上,没有人愿意载他母子俩,他妈妈冻得双手冻疮,把他绑在背上,骑行二十公里去县里医院,才终于给孩子打上了一针。
第二天,他妈妈的手就被冻得裂开了道道口子,连肉都能瞧见。
我啊……都还记得呢。
十岁那年,班里要写作文《我的爸爸》。
有四个同学走上去,说我的爸爸是个好爸爸,但是被萧沐白的爸爸给害死了,希望他爸爸投胎成畜生。
等轮到萧沐白念作文,班里一起说不想听畜生爸爸。
他明明挨多少打都不曾哭过,唯独那天课堂上噘着嘴不说话,回家的路上没有和我讲话,只是抹着眼泪,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抽泣的声音。
他的妈妈去学校找老师反应情况。
老师回答说:「怎么?难道你们还觉得自己委屈吗?」
我啊……都还记得呢。
考上大学的时候,萧沐白偷偷来到我家,把我搂在怀里。
他很小心地问我,以后要是有天我们结婚了,可不可以照顾他妈妈。
因为他妈妈身体很不好,受了很多苦。
他终于熬出头了,想让妈妈也过得好一点。
他说着说着,有点呜咽。
我说没关系呀……吃了你妈妈的饭这么多年,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她。
全都记得呢……
那种事情……
每一件每一件。
都狠狠地刻在了心上。
我冷冷地看着萧青山。
忽然想起我小时候他所做的事。
真有意思……
犯下了恶,却开始做善事。
既然知道我过得很苦,为什么没想过萧沐白也过得很苦?
那是虚假的善,与其说是为了善良,倒不如说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用谎言欺骗自己的负罪感,希望死后被阎王爷算账的时候,能有好一点的报应。
我叹了口气,走到半夏身边对他们说:「我先去路边等白术了,你们把他带回去。
」
「好咧,姐。
」
来到路边,萧沐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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