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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想到,生病是假,想让我嫁人才是真。
「不是胡员外,是西街书肆的少东家,人生得俊朗,身上还有功名,媒婆今日已经上门来了,足足一百两的聘礼呢!
」
阿娘很兴奋,说到那一百两银子,脸上红光满面,时年已经是春日,外头日头高悬,我却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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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
」
我立时起身要出去,谁知道院门紧闭,阿娘上前来牢牢拉住我的手腕,「春娘!
你听娘的话,那个席音音就是个逃犯,京城里张榜要抓她回去,你每日和她待在一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抓去了!
」
「你是我亲生的,我总是盼着你好的,那少东家人生得真是不错,家境又好,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挣扎着:「阿娘究竟是盼着我好,还是单单只为了那一百两银子的聘礼,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何必还要扯这些幌子,说什么为了我好?」
「好好好!
竟然你这样想,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今天不能再回那个病秧子身边去,就待在家里,明日花轿就来抬人,你老老实实的嫁过去,就当是报答我们的生养之恩了!
」
我气得头脑发昏,怎么也想不到阿娘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在席府上时每年寄回来那么多银子,叫他们买了院子租了铺子,竟然还不满足,只恨不能将我敲骨吸髓的好!
「阿爹!
我不嫁!
」
我又去寻阿爹,哽咽着,「您从前教我要知恩图报,眼下老爷入狱,小姐孤苦伶仃,我怎么能不管她?」
阿爹的脊梁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笔直了,他弓着腰,叹着气,不答我的话,反倒看看小弟的房门,说:「扬州来的陈夫子,座师是当今的丞相,陈夫子要来晏城收弟子,束脩要一百两,春娘……」
我看着阿爹斑白的双鬓说不出话,是了,离家这么多年,阿爹阿娘膝下只有小弟一人,他们眼里心里早就只有小弟了,我幼时离家,这份亲情早就淡薄下去,没什么好让我再惦记的了。
阿娘将我关在东厢房,门口上了锁,她在门外殷殷劝道:「春娘,你就听娘的话,那个少东家,当真是极好的人家了,你嫁过去不愁吃穿,还有人伺候,不比你跟在那个病秧子身边做奴才得好?」
「等明儿嫁过去,你就是少奶奶,别犯浑了啊。
」
我等不了明天了,阿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这么晚不回去,她肯定很担心。
只是门锁了,窗户也被钉死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方法能逃出去。
我有些无助,但很快就想到,若是明天花轿来抬,那必然会有媒婆和喜婆来帮我上妆,明日一早家中必然会来人,我在屋中搜寻良久,终于找到了针线篓里的一把剪刀。
若是等到明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逃出去找阿姐,晏城不能再待了,近来阿姐身子好了许多,我也攒下了不少银两,我们租一辆马车北上,若是有机会,我还想回京城去打探老爷的消息。
这样想着,我拿着剪刀靠在门边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喊。
我努力从门缝里往外张望,小弟在门外,轻声喊我阿姐。
「冬哥儿?」
我应他,他轻轻「哎」了一声,然后一阵钥匙响动的声响,门开了,我很意外他会帮我,小弟拉着我的手,又打开院门放我出去,他同我说,「阿姐,对不住,我劝不住阿爹阿娘,」
我没说话,他眼眶有些红,既是歉疚,也是羞愧,又掏出兜里的几块碎银子塞给我:「我不拜陈夫子为师也能将书读得好,你走吧,带着那位小姐快些走吧。
」
他今年九岁了,身量修长,到我胸口那么高了,我其实从前不是很喜欢他,他一来,就夺走了阿娘的全部目光,连带着曾经疼爱我的亲生阿姐,也劝说我要好好照顾他,因为他将来会是家里的顶梁柱。
但我不喜欢他,甚至恨他,从前是,如今更是,可现在,他却帮了我。
冬哥儿催我走,我想将那几块碎银子还给他,他却固执地不肯收,「就当这些年我报答你的恩情,还有那位音音小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
一直到跑出去许久,我眼前似乎还能看见冬哥儿扶门遥望的样子,我加快速度往家里赶,风迷了眼睛,心跳得越来越快。
远远的,就见家里亮着灯,整间院子都是亮的,阿姐平日里不舍得点这么多的灯,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到了门口急急往里进,却撞到了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我心中大惊,甚至来不及去看与我撞上的是个什么东西,飞速地爬起来,开门进去,就见一个身穿墨色锦衣的男人坐在桌边,正要朝阿姐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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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
我急忙跑过去,挡在阿姐面前,使劲儿瞪着那人。
「春娘!
」
阿姐欣喜地牵住我的手腕,反应过来后又温声道,「别担心,这不是坏人,这是……」
那穿着墨色锦衣的男子生得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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