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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怀家满门被屠之后。
他就单枪匹马杀去了宫城。
「以你一人之力,根本闯不进这皇城,更报不了仇。
」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左右,不过是一条命……」
他曾光彩皎洁的眸子,没有故人重逢的惊喜,只剩一腔悲怆的孤勇。
初见他时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
可那份宁折不弯的孤勇之气,莫名令我心悸,伸手扶住他的臂膀。
「难道女公子也要阻我?」他眼中蓄上了失望。
「不,既然一人独行艰难,两个人该会好些吧,我与怀郎君一起,你要相信,世事并不全然无望,黑夜总会等到黎明。
」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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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属于怀瑾的黎明,并没有到来。
他自戕于午门之外。
我未出嫁,就成了寡妇。
我以为萧晋会株连我这个未亡人,他见到我后,却一路小跑,扑倒在我怀里。
「数年不见,恩师终于回来了,雀奴在这偌大的宫城,无一人可信,只有您在,我才最安心。
」
我看着他眼中的依赖和信任,摸了摸眼角的血迹。
那是怀瑾的,尚余留着温热……
「好啊,此后臣便留在京城,只不知陛下,给臣什么官职哪?」
「自是帝师,我大梁,独一无二的帝师!
」
……
八年的时间,萧晋成了昏庸无道的暴君,我成了祸国殃民的奸臣。
人人得而诛之!
没人敢娶我,我也不打算再嫁任何人。
无论是想巴结我的,还是想暗杀我的,都知道一个共通的秘密。
京都里,那权柄通天的女奸臣,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情郎……
在丹丘之前,我接收过无数名男宠。
或是眉眼像他,或是嘴唇像他,或是才情气质像他,或是身世性格像他……
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他。
因为连我,都快忘了他究竟是什么样。
毕竟算上少年时,我们也统共只见了三面。
感情可真是奇怪啊,他死在了我情芽萌发的时候,以至于我的后半生,也只能爱他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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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石阶上淋雨,细密的湿凉感,会让我感到一丝真实。
「大人莫不是疯魔了?」
丹丘一边申斥,一边将伞撑在我头上。
绿石青苔,风雨伊人来。
我凝视着他的脸:「怀瑾~」
他先是一愣,而后狐疑的问:「那是谁?」
我摇头,没谁。
是不是的,已经不重要了……
丹丘去而复返,我便知道他是有了新的刺杀计划。
一月后是太后冥诞,此太后不是吊死在冷宫的那位,而是萧晋的生母杨氏。
萧晋当皇子时不算受宠,与杨氏相依为命。
在他被封凌王的那三年,杨氏意外暴毙,至于死因,模糊不明。
世人只知道,萧晋很尊崇亡母,将其追封为太后,迁居后陵。
每年的冥诞,他都会亲自去护国寺上香,斋戒三日……
日子渐近,丹丘外出的次数就越频繁。
那天,他刚进入内院,我就夺过侍卫的腰刀扑向他。
我是个提笔的文人,不通刀剑,更没什么招式。
只是莽撞的劈砍,皆被他轻松躲过。
我看着他游刃有余的身法,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戾气,攻势越发凶猛,大有同归于尽的意味。
最后,他一个侧踢,我手中的刀飞落在地。
「大人究竟什么意思?」
是啊,根本就没意思。
我捧着生疼的右手,沉默地离开了。
血色浸湿了棉布,黏到了手上,拆解的时候,越发的疼。
我拿过一瓶药酒,就要浇上去,却被一只大手挡住。
「大人不是最爱惜这只握笔的手吗?」
我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丹丘,不答反问:「你觉得,如今的我,还算是文人吗?」
他喉头滚了滚,没说话。
我轻嘲一笑,将整瓶药酒倒了下去。
「姚畹!
」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不知是疼的,还是旁的。
「放弃冥诞那日的刺杀,你们成功不了的。
」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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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充斥着念经诵文的声音,我跪坐在蒲团上,心中却满是凄惶。
佛祖在上,若一个人不得已犯下了罪孽,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只可惜满目慈悲的佛像,也给不了我答案……
「恩师有心事?」
对上萧晋关切的目光,我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
「可恩师的气色当真不好,不如——」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新奇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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