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

我刻意没有搭她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给她喂药,一勺接一勺。

「将军……」

一勺。

「我与将军……」

两勺。

「夫人切莫怪罪……」

三勺。

三勺过后白月光就不肯说话了。

我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药碗,又看了一眼喝得愁眉苦脸的白月光,这才笑眯眯地同她说话,「良药苦口,想必你也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

她拿着帕子捂嘴咳嗽,「多谢夫人亲自服侍我用药,有劳夫人了。

」

我用她捂嘴的手帕顺带擦了擦手,「没事,我一向体恤下人,只要你的病快快好起来就好。

」

陈恩静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脸色瞬息之间就可以千变万化,还变得一次比一次难看。

4

「我要迎娶恩静。

」

这是晏时宁来到我屋内说的第一句话。

「下个月初六便是吉日。

」

这是第二句。

我此刻真的很想把我洗脚的水泼到他的脸上,但是我温柔贤淑,我忍住了。

「那就把西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吧,再安排两个人过去侍奉。

」

我觉得我已经很宽宏大度了。

「我想让恩静住正殿。

」

我愣在了原地。

「我要娶她做平妻,是妻子,不是妾。

」

我使劲咬了咬下嘴唇,才勉强开口和他讲话。

「将军这是来通知我,而不是商量。

」

「不错,我娶恩静之心已决,绝不更改。

」

「那日去怡园,你拿什么作了交换?」

纵使他不说其实我也能猜到了几分,怡园是贵家子弟常去之所,晏时宁去那无非是求人或是消遣,可他的白月光还深受桎梏,除了求人帮忙,我属实想不到别的了。

「几块土地而已,换恩静的性命,也值得了。

」

几块土地?若是不是要地,那些眼尖的贵族怎么肯与他交换。

还真是欺我乡野出身,半点不肯说实话。

我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睛,「那就写和离书吧,我会在你们成亲前搬出去。

」

晏时宁可能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看我半晌才道「若是,其实你也可以……」

我摇头轻笑,「唯一的要求,我要带上珠珠。

」

5

当初是阿爹临终之时把我嫁给了晏时宁,我爹是个散医,和我游历四方之时曾经偶然救治了跌落在山崖之下的晏时宁,后来我爹病重,便把我托付给了他。

当时我未放在心上,只是时过半年之后晏时宁突然要求娶于我,那时的我年少无知,竟也相信了他对我一见钟情的浑话。

其实成婚之前我便从府里丫鬟的嘴里听说了陈恩静的事情,说她虽和将军青梅竹马,但家人却执意不肯她嫁给一介区区四品的武夫,两个人终究是被棒打鸳鸯,就此两散。

刚成婚时晏时宁对我也尚可,虽是有些客气疏离,但好在也是相敬如宾,和和气气。

后来成婚不过两月,他便自求旨意,去了边疆领兵作战。

如今四年过去了,我与他只是名义之上的夫妻,他从未真心爱过我,当年求娶于我,也不过是看中了我的医术,为了那张可以替他挣得军功的时疫药方而已。

如今陈恩静,他的青梅竹马回来了,我也不能再夺人所爱,做那没有夫君疼爱,整日拈酸吃醋的怨妇。

我才二十一岁,天下之大,还尽等着我前去游玩呢。

6

「夫人。

」

我回过神来,看着珠珠一脸的凝重。

我笑道,「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好喝的牛乳茶了。

」

珠珠急了,「我是要跟着夫人的,夫人要想喝我便天天做给夫人喝,夫人不能丢下我,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

我哑然失笑,「傻姑娘,晏府有新鲜的牛乳,在别处可不好寻,以后咱们怕是只能喝过夜的牛乳了。

」

珠珠冒着鼻涕泡笑了,像只小猫一样憨憨地点头。

其实来晏府这四年,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起码认识了珠珠,还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想想也值了。

马车出城的那一日,刚刚好是晏时宁与陈恩静成亲之日。

我背着行囊从府里侧门出去的时候,晏时宁刚好出门接亲,他看了我一眼,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同我说了句「一路平安。

」

现在我看着挂了满街的红绸,说不羡慕也是假的,当年我和他成亲之时,连嫁衣都没来得及赶制出来,如今看来,不是来不及,是根本就不想赶制。

珠珠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我知道这傻姑娘是在担心我。

「姑娘,咱们要去哪呀?」

我把头从车窗外伸回来,「去禹城,那还有我阿爹之前开的一家小药铺,咱们一起搞事业。

」

7

药铺的活计说多也不多,但是说少绝对不少。

「池娘子,我要的那副跌打扭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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