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唐净言,你意下如何?」
我望向唐净言,她眼睫颤动,表情如遭晴天霹雳。
她冲到殿中跪下来叩头:「皇上!
恕臣女实难从命!
」
我在心底叹息一声。
她不懂。
皇上问她意下如何,她能做出的回应只有一种,这会儿只怕皇上派去传旨的公公都到了丞相府上了。
「为什么?」皇上脸上笑意不减。
但我了解他,他的眼神分明已经严肃了下来。
他最不喜欢有人反抗他。
「即使您是皇上,也不能这么儿戏地决定他人的婚配嫁娶,婚配可以随意做主,可是一个人的情爱欢喜却没那么容易被主宰,不管是拆散有情人还是把两个无情的人硬凑到一起,这都是作孽的事!
男欢女爱都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人干预支配!
」
唐净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话音落下时满殿哗然。
皇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这时便轮到皇后出来做好人:「淑仪公主,臣子的女儿封公主,这恩宠可是独一份的。
皇上给你许婚,是你的福气,你应当谢恩才是。
你是嫁去做王妃的,就算留在京中,你难道还能嫁得比这更要尊贵么?」
唐净言挺直脊背,梗着脖子看着皇后:「如果被送去和亲的,是皇后娘娘您的女儿,您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吗?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
如果说原来还有转圜的余地,那现在就半点也没了。
皇上治她个犯上之罪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身为重臣的女儿,她却仿佛全然不懂在京中活下去的规则。
纵使我心中认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我没办法帮她说话。
这个节骨眼,谁站出来帮她,谁就是同她一样犯上,同她一样怀有异心。
我看向许济祈。
他钟情唐净言,满京城都知道。
他坐在桌案后,目光压根没有看向她。
他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皇上到底为什么指了个臣子的女儿去和亲,大家都明白。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许济祈。
丞相结党营私,皇上不满已经不是一日,皇上自然不可能放她这个祸水继续在京中勾着许济祈,勾得他脑子都不清醒。
说白了,唐净言落得如今这个下场,都是他害的。
唐净言犹自在抗争,皇后不满她这般不识好歹,撂下一句,「这是天恩,你别这般不懂规矩」便拂袖而去,她去西域和亲,已成定局。
在这个充满了争斗竞逐的权力中心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顺从。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余裕去怜悯别人了。
我照样要走上一条我十分抗拒的路,被迫同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成婚。
指望是不能放在别人身上的,变数无从预料。
看来我逃离京城的日期,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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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耳目遍京城,京中遍布着便装的锦衣卫,时时刻刻替皇上监察着京中的风吹草动。
他们在暗我在明,我这张脸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只要我有异动,迎来的必将是皇宫精锐的追捕,即使我身边有个沈结璘,也难以逃脱。
但是,纵使锦衣卫个个都是千里眼,也有他们难以看清全局的时候。
正月十五上元节,到时京城所有商坊都会开市,昼夜不休,城门不关,一年也只有这么一天而已。
京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布衣百姓,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天夜晚上街游玩,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街市成了人山人海。
人群会成为我的掩护,如同滴水藏于海,我将在摩肩接踵的河流中消失。
那一天是整个京城的狂欢。
也是我最好的机会。
从和二皇子成婚的旨意下来开始,我就开始做准备。
未免惹人注目,我分次将我的金银细软运送出宫,没有任何人怀疑。
我都交由沈结璘替我保管,由他帮我安排宫外的全部事宜。
这世界上无论谁背叛我,他都不会背叛我。
越接近上元节,我的心就越发躁动不安。
上元节当天,我一如往常起床梳洗给皇后请安,然后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天色渐沉,还没彻底黑下去,远处的天光显出一种沉静暗蓝的灰,此刻我方才觉得广阔的天空是如此真实,同以前任何一次所见的感觉都不同。
以前即便出宫见到这样的天空,我也始终清楚地知道,它不属于我。
而如今,它触手可得。
我到相国寺去敬香,径直进了西厢房,那是我和沈结璘约定的地点。
他正在里面等我,递给我一身粗布衣裳,离开房间带上门。
我卸下所有金银首饰,荆钗布衣,倘若不仔细看我的脸,搭眼一瞧,我和寻常的农家女也无甚区别,走在街上,没人会注意。
送我出城的车停在巷子口,我在沈结璘的遮挡下往门口走。
赶着上元来敬香还愿的人不少,正好成了我们的掩护。
江棠雪带着几个女孩子,正同我们擦肩而过。
她是认识我这张脸的,只是这种日子,她这种身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这种平民打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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