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跟我到这里来?死缠烂打不体面,你也明白的。

咱们虽结不成亲,但日后我不会亏待你。

你别连我最后一丝愧疚也耗尽。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猜,在我和许济祈四目相对的时刻里,他大约没有看见我眼中的嫌恶。

不然他断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他着实有些自作多情,还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旧爱难舍,以为天下女儿个个要将嫁入天家当做最大的福气。

唐净言扯扯许济祈的袖子,仰头问他:「太子哥哥,不是要带我去吃最好吃的桂花糕么?」

少女情态最动人,她有一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痴情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动。

许济祈转向唐净言时,换了一副面孔,笑容温和,连眼神里都是柔和的笑意:「饿了吧?我们这就去。

你先去马车上等我,好吗?」

唐净言点点头,先迈出门槛。

路过我身边时,不动声色地扯扯我的袖子,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圆球。

我没有低头去看,手缩进袖子里捏了捏,不太硬。

许济祈走到我面前:「宝筝,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

净言很介意你的存在,你别上赶着给净言找不痛快。

他说完,大踏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去。

想问的还没来得及问,我摊开手心,一个蜡球静静地躺在那,我捏碎,里面卷着一张纸条:

「申时我在梨花巷苏记玉石行等你,不见不散哦漂亮姐姐~」

最后这个拐弯的线条,挺奇怪的,没见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线条,就好像听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尾音,很生动。

我朝上方摆了摆手,一个男人仿佛凭空出现,从房顶跳了下来,在我面前站定:「小姐。

「走,去赴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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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结璘的父母都死在战争中,十二岁的时候,敌国已经无兵可用,开始丧心病狂地征兵。

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了战场。

他中箭倒在乱军之中,我父亲看他身形瘦削还是孩子,可怜连年兵燹作孽,就把他捡了回来,给他治好伤,教他习武,让他看顾我,成了我的侍卫。

那年我八岁,他十三岁。

后来,我的父母也都死在了战场上。

我不得不进宫,他从我的侍卫变成了我的暗卫。

他不能进宫,就在皇城附近定居守着我。

只要我出了皇城,他就会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招招手就能出现。

我从林家的小姐变成了宫里的五公主,但只有他固执地不肯改口,这么多年,始终喊我小姐,始终对我忠心耿耿。

申时,我如约到了梨花巷苏记玉石行,不过唐净言却没有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店里闲逛,沈结璘始终跟在我身边,手一刻不放松地按在腰间,随时能抽刀出鞘。

「小姐,恕属下直言,这极有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我没有回头,抚摸着一个精致的玉雕:「不然就不必带你来了。

没摸清她什么来路之前,我不会贸然相信她的。

只是说到底,京城里也没几个人有胆子公然对我动手的。

「如果她真有意加害于您,凭她丞相府三小姐的身份,有能力调动足够的人手。

我还没接话,身后突然响起了唐净言爽朗清丽的声音:「是吗?那你看我单枪匹马来的,像不像要加害你家小姐呀?」

我和沈结璘双双回头,都是悚然一惊。

沈结璘牢牢护在我身前,我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唐净言:「你习过武?」

「诶?」她笑着摇摇头,「从来没有过啊。

她不简单。

我指指沈结璘:「他自幼习武。

除非习武之人提气轻身,不然绝无可能别人走到他身后他都无知无觉的。

唐净言耸耸肩:「人家比较轻啦。

我还想追问,她已经很聪明地转开了话题:「真不好意思啊林姐姐,甩开许济祈费了点儿功夫,所以迟到了。

简直就是个狗皮膏药!

我这才注意到,她额上挂着薄薄一层汗。

明明之前还痴心一片,怎么转眼间,许济祈在她口中就变成了狗皮膏药?

我递上帕子给她:「擦擦吧。

她接过去,却没立刻用,而是先闻了闻:「你的手帕好香。

我正要说话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恬不知耻抢别人夫婿的唐家小姐吗?怪不得老远就闻到了一阵骚气,原来是狐狸精在这呢!

我们转头望去,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江棠雪站在门口,面带嘲讽。

这也是个官家小姐说得出口的话?

她还算有些尊卑规矩,走进来先冲我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唐净言:「你抢了别人的夫婿,人人唾骂,你自己不晓得么?不好好在家思过,还好意思出来招摇,还正撞到五公主面前,是故意给五公主找不痛快的么!

江棠雪喋喋不休地说,一边训斥唐净言,一边还偷眼瞧我,我都看在眼里。

我在宫里长大,见风使舵的事见得太多了。

她以为我必然厌恶唐净言,以为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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