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又不是小孩儿。
」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一会儿买给你。
」
「排骨面,要是碰见卖糖炒山楂的,就给我来一包。
」
想想最近食如猛虎的自己,不禁笑了笑。
周杨也笑了,我问他笑什么,是不是也觉得我吃得特别多,他说不是,他说他笑是因为听见我笑了。
「周杨,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笑着调侃他,「不跟你说了,你好好工作吧,再见。
」
「好,一会儿见。
」
母亲从家拿换洗的衣服回来,问我想吃什么饭,我说我让周杨帮我买了,母亲数落了我一番,「外面下那么大的雪,让周杨跑来跑去,买这买那的,不知道心疼人!
」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告诉母亲我不知道下雪了。
站到窗户边往外看,雪花漫天飞舞,七八点钟的路上行人已经极少,雪积了厚厚一层,车早已开不动。
我赶忙给周杨打电话,告诉他不用买了,我吃医院食堂就行。
脚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咯吱声,伴着他不大规律的喘息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给你买好山楂了,一会儿买完面就回去。
」
「你冷不冷?」
「不冷,你给我织的围巾特暖和。
」
「真的?那我明年再给你织一条。
」
「你生的儿子也特别可爱。
」
「那……滚去,周杨,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马上就回去了啊。
」
「好,注意安全。
」
「嗯。
」
……
周杨回来的时候已经近九点,我听到他在门外的跺脚声,应该是在抖落身上的雪。
他走进来,把围巾往下压了压,大口喘着气,笑着把排骨面和一包山楂从棉服里拿出来,然后把面放到桌上给我弄开:「快趁热吃吧。
」
母亲递给周杨一杯热水:「大雪天的,开不了车,跑挺远吧?」
「不远,就在这医院附近。
」
「吃饭了没?」
「吃过了。
」周杨告诉母亲,「妈,明天公司不用我去,您歇着吧,我来照顾林漫。
」
母亲躺在南面的空床上,周杨手里拿了杯热水坐在我旁边,看我吃面。
我伸手摸了摸他泛红的鼻尖,有点心疼:「买不着就别买了呗,我也不是非要吃糖炒山楂。
」
「真没多远。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我拿了个山楂喂给他,没再说这件事。
我看着苏记糖炒山楂的袋子,打开手机看到他的微信步数,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两万三千多步……
孩子满月的时候,周杨告诉我他自立门户,其实就是为了有更多自由的时间,能随时到我身边。
我告诉他我完全能照顾好自己,趁着公司发展势头好,应该多忙忙那边的事。
他笑着说他那规模顶多算个工作室,他没想着大富大贵,能简简单单的,小有积蓄就好。
我抱着孩子,他搂着我然后哼唱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
我被他弄得无所适从,偎在他身上,哭湿了他半个衬衫……
他笑着问我:「怎么越来越爱哭鼻子了,年年都跟着你哭了。
」
我看着怀里的小孩儿告诉他:「一定是你太土,唱的太难听了……」
「不会吧,公司的人都说我堪比黎明,哈哈……」
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带我去一个小有仪式感的地方吃饭,无论是谁曾带来多少恶意,无论生活中曾遇到过什么,当我们举起酒杯,满眼真诚地看着对方的时候,当他眉眼带笑地给我说「特别幸福,特别爱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万物依然生动可爱,生活总还是流光溢彩。
周杨是我长久以来平淡而匆忙的生活里的一道光,他毫无保留地向我展示他内心的宽容和爱……
「周杨,年年哭了,咋办啊?」
「周杨,年年会喊爸爸妈妈了。
」
「周杨,年年醒了,在找爸爸。
」
「周杨,那个菠萝咕噜肉是先放菠萝还是先放肉。
」
「周杨,好快啊,年年都一岁了。
」
「周杨,吃饭啦。
」
「周杨,帮我买袋盐回来。
」
「周杨,下班了吗。
」
「周杨,五月份还是先去渔山岛吧。
」
「周杨,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
……
周正年会走路了,周正年会说很多话了,周正年在他姥姥家也不哭不闹了,我评了职称,周杨的公司风生水起,我们去洱海看了日落,去重庆吃了火锅,去北京逛巷子偶遇了一场大雪,去渔山岛看了漫山遍野的花,我们会看着周正年慢慢长大,我们还会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时间奔走不息,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向前涌动着,马不停蹄。
我们用爱和真心守护着岁月曾驻足的美好,就像他每年都会给我说「特别幸福,特别爱你」。
今天是6月9日,依旧平淡却也依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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