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一封信,我有时会回,有时战事吃紧就来不及回。

但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即便我在战场上,信也能准时妥帖地送到我手里。

信里大多数都是问我的近况,叮嘱我边关辛苦要保重身体云云,偶尔也会夹杂一两句他自己的近况。

我也是在信上得知,我走后第二年的春闱,他一举成名,成了当朝最年轻的新科状元,短短两年时间已经做到户部尚书。

我虽惊叹他升迁之快,但是却并没有多意外。

毕竟以他的才能,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信中讲他打马游街时的盛况,讲皇帝赐给他的宅邸,讲共事官员的糗事,讲西街新开的糕点铺,又讲皇帝为了诞下子嗣沉迷修仙,最近来的信上讲,说亲的媒婆已经踏破了他三条门槛,他嫌麻烦,索性就把门槛拆掉了。

刚好我最近打了胜仗,准备回京了,便命人拿来纸笔,给他写回信。

「我军大获全胜,不日归京,勿念。

写完回信,我便命军队准备一下,过几天就要启程归京了。

这一年里,随着我的威名在边疆远扬,军队的规模大了不少。

我将我的亲兵分为两半,一半留在边疆镇守,一半随我回京。

待到京城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终于又回到了阔别两年的京城。

由于我是私自回京,皇帝并不知情,但我并没有瞒着他,在城外安置好军队,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

慕白尘一早便候在城门口等我。

同样是一场大雪,慕白尘的样子和两年前并无差别。

他的肩膀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伸手替他拂去,不知他在这雪地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他攥着我布满老茧的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同我立在一起。

我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脸庞更瘦削了些,眉眼也比之前更成熟了,还是同样的清俊好看。

我的脸被边疆的风沙吹了两年都没有在意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皮肤会不会变得粗糙了,难看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头所想,慕白尘的手又轻轻触上我的脸庞。

「枝枝越来越好看了。

我冲他笑了笑,于是拉着他回了府。

早前他来的信上便说了,之前的将军府被皇帝赐给他做宅邸了。

我之前的院子还留着,和原来一样。

不过我还未踏进院子,便被皇帝派来的人请进了宫。

慕白尘想同我一起进宫,但是被宫人拦下了,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手放在袖子里摩挲着。

进宫之后我被带到皇帝的寝殿。

皇帝自我走后没过多久,身子便垮了,可是膝下又没有皇子,于是愈发走火入魔,甚至沉迷于求仙问道。

我踏进皇帝的寝殿,烟雾缭绕,一股难闻的焦味充斥着整个大殿。

「南阳,过来,让舅舅看看。

他冲着站在殿外的我招招手,床榻前伏着一位妃子,正在一勺一勺往他口中喂药。

我抬脚往里走了几步,看到了皇帝的真容。

若不是这地方只能皇帝待,不然我还真的有点认不出躺在塌上的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会是皇帝。

皇帝才不惑之年,却已经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到这来,到舅舅身侧来。

」他无力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就这两下,似乎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身侧的嫔妃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低眉顺眼地站着。

这个妃子看着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盈盈的生命力还未来得及绽放便要被闷死在这死气沉沉的宫里。

年轻的面庞更衬得我那半死不活的皇帝舅舅时日无多。

「祁将军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笑了笑:「祁越已经被我废了,现在军中上下都只听我一个人的,也只认我一个主帅。

皇帝急促地咳了两声,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你像你母亲……不,你现在比你母亲还要厉害些……」

我不置可否,对着那小妃子摆了摆手,小妃子识趣地退了下去。

我凑到皇帝床前,轻声说:「你知道为何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诞下过子嗣吗?」

「因为我的母亲,早就在你成亲前给你下了断子绝孙的药。

皇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胸口起伏地更加厉害。

「不……不可能……」

「随你信不信,但是不管怎么样,舅舅,我现在都是我们沈家皇室唯一的血脉了。

「你当时害死我的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呢。

「不……朕没有……想过要害皇姐……她若是安分守己些……」

「够了!

「我打断他,「明明是你自己无能,反而怪罪起我母亲的优秀来。

说完,我从袖中拿出那被我祖父藏了十几年的先皇圣旨。

「舅舅,你可还眼熟这个?」

皇帝试图从我手中抢下,圣旨,但是却被我轻松躲过。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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