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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晓得,自己这一闭,就闭出了事。

中午放学同学们都回家吃午饭了,教室里就剩下狗蛋和钱大,钱大翻开借来的数学课本,一页一页的看,不懂的地方做上记号,神色专注认真,窗户外盘旋的燕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都没能分散他的注意。

假认真。

狗蛋嗤鼻,他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打发时间,看钱大对窗外的燕子无动于衷,他歪了歪嘴角,两人有过节,在班上从不说话,他觉得钱大故意孤立他,给他冷脸瞧,他不和自己说话正好,自己还不屑搭理他呢。

钱大看完一页,握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坐姿端正,写字的姿势和老师很像,不过钱大的脸更小点,皮肤更嫩点,想到自己竟打量他的仇人,钱大脸色微变,抬手就扇了自己个耳光,脑袋快速转向另外边。

然而不过半分钟,他又转过头来,他没法子,耳边耳边总有人说钱大好话,其中还有他拜把子兄弟,他想看看钱大究竟有哪点好,说到拜把子兄弟,狗蛋的不满就像溢满缸的水哗哗往外流,他共有四个拜把子兄弟,去河里洗过澡,进山掏过鸟蛋,还偷过别人的核桃,谁遇到不顺眼的事都会和彼此说,他们坚信3个臭皮匠盖过诸葛亮,5人若合体天下无敌,至少是那样的,他们从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打架从来没输过,高年级的学生都听过他们5大金刚的名号,可想有多出名。

狗蛋自认和他们的关系比和铁蛋还好,然而就是他的好兄弟,不知啥时候开始喜欢围着钱大转了。

对他简直是背叛。

背叛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于是昨天放学,他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拜把子时是对天发过誓的,有违誓言天打雷劈。

张奎,他好哥们,这么说的,“钱大勤奋刻苦,我围着他是想沾点光,回家写作业就不累了,我们不像你,每天不写作业不会挨打,我爸和老师说,不写作业随便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李晓涛附和,“对对对,你不写作业不知道我们的痛苦,本以为玩到天黑回家能不写作业,我奶点煤油灯也要我写,太痛苦了,看钱大天天写写画画不知疲倦,我们能沾点光多好啊。”

说话时,李晓涛和张奎互相看了眼,皆看到彼此眼里的心虚。

好吧,他承认,围着钱大是想搞好同学关系,蹭点蛋或肉吃,钱大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对同学是很好的,像他同桌,钱大有啥好吃的都舍得给她,大块大块的肉喂她嘴里,香喷喷的,他们羡慕得不得了。

狗蛋不知道他的兄弟们是嘴馋贪吃的人,信了他们的鬼话,决定刻苦写作业成为他们的榜样,让他们无论是玩耍还是学习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但就在刚刚上午最后节课,张冬冬突然给自己递纸条,写的拼音:zhangkuihelixiaotaopianamenbajieqiandashixiangchitadefancai,wojidewomenjiebaishishuoguoyoufutongxiangyounantongdang,yaobu,niyejiaruwomenba。

拼音声调乱七八糟的,狗蛋拼不完整,大概意思了解了,张奎和李晓涛对自己有意见,似乎疏远自己想和钱大玩。

在家遭遇自家爷爷的怒吼打骂,读书又遇到兄弟背叛,狗蛋瞬间觉得读书没劲了,铁蛋要来读就来读呗,大不了他回生产队跟着他姐捡牛屎鸡屎,拿到保管室算工分的。

风吹得教室外的树叶沙沙响,鸟儿聒噪不停,相较而言,教室安静得可怕,他垂下手,脑袋趴在手臂上,喊钱大,“喂,你数字都不会写,看得懂课本吗?”

教室里静悄悄的,他的话像树上的鸟声,没有惊动任何人,狗蛋音量大了点,“我奶奶今天起也给我送饭了。”

他奶奶说给他煮鸡蛋吃,他脑袋被碗砸的位置肿了个包,得好生补补。

这下,钱大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四周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狗蛋身上,“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和鬼说啊,狗蛋很想接这么句,想到唐知综那日警告他奶奶的话,到底憋了回去,偏过头,面朝着划得凹凸不平的墙壁,大声说,“我奶奶会给我送饭,我有鸡蛋吃。”

不知是不是赌气,他的声音格外洪亮。

等了会,背后的人仍然没反应,狗蛋觉得无趣,不是他不听张冬冬的劝,人家压根不理他,他有啥办法,难道要他把脑袋砍下来给钱大坐?

春日的午后慵懒困乏,狗蛋嘟哝几句就睡着了。

醒来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张冬冬问他咋没回家吃饭,狗蛋不想说话,勉强的扯着嘴角,“我奶奶给我送饭。”

“你奶奶给你送饭,为啥啊?”

张冬冬了解狗蛋家的情况,全家都下地挣工分,他奶奶要给全家人煮饭洗衣服,常常提前几分钟下工,饶是这样,忙得脚不离地的,哪抽得出时间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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