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呢?」

「我不想。

「他这几年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也不是全然无意对不对?」

「可是」

「别可是了,宋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啊!

行就上,不行就退呗!

我们在你后头,你怕什么?」

其实这样的话,几乎每年她们都跟我说一遍。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去衙门找了江寻。

衙役说他还没来上值。

奇了怪了,他平时都是雷打不动来衙门办公的。

我从衙门出来,去了他家。

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他晃晃悠悠地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有点红。

我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是发热了。

「生病了还不好好躺着?」

「无妨,衙门还有事,我得去处理。

「不行,回去躺着。

「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嗯。

回去躺着。

江寻突然拽住我手的腕,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刚刚承认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我使劲儿想把手抽出来,没抽动。

生病的人哪来这么大劲儿?

「你松手,别拽着我!

「我不松,你难得关心我。

「你松不松手?」

「不松。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嫁给你了。

他声音有些颤抖:「松手的话,你……你就答应嫁给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然后那只圈住我手腕的大手就微微放松了一点。

我趁着这点空隙,立刻抽回了手。

「嘶,你就这么对你以后的媳妇儿吗?你看看,都红了!

我一边低头转手腕,一边说:「病养好了来提亲,记住了吗?」

然后,我的脸突然被捧起,嘴唇被烫了一下。

「记住了,都听媳妇儿的。

7

碧螺刚到我家的时候,穿戴得很齐整,人也水灵。

看着倒不像是丫鬟,像是跟我一样的官家小姐。

那一年,我七岁,她十五岁。

后来爹告诉我,碧螺的爹犯了错被流放了,家中女眷皆充为官奴。

我爹这样的小官,其实买不了官奴。

他也是费了大力气打点,才能把碧螺领出来。

一开始碧螺话很少,只是闷头做事听吩咐。

我觉得她太闷了,就吓唬她,如果她再这样,我就要把她赶出去。

「小姐不会赶奴婢的,奴婢知道小姐一家都是好人。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爹说,碧螺的娘是拼了命才换碧螺出来的。

她没爹没娘了,我不能赶她走。

我越来越喜欢碧螺了。

我喜欢吃府外的点心,她就去买回来,还偷偷学着做给我吃。

我喜欢围棋,她就到荣京的各个书坊搜罗棋谱,回来陪着我练。

我不喜欢女红,她就替我绣好,然后交给教我女红的师傅。

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她就把我装扮成一个小公子,带我到荣京城内四处逛逛。

「碧螺,这地方真有趣儿。

「小姐喜欢,奴婢就开心。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爹又领回家一个女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我以为又是买来的丫鬟,我想这次价钱应该挺便宜的。

因为她大雪天里穿得破破烂烂的,脸冻得通红。

看起来唯一值钱的就是脖子上那块长命锁。

爹说,这是他下值路上捡的孩子,这孩子的哥哥没挨过,在雪地里冻死了。

爹的话音儿一落,碧螺就解下她身上的厚夹袄,一把罩住了那个女孩儿。

那女孩怯生生地看向碧螺:「谢谢姐姐」。

我爹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吩咐碧螺照顾她一阵子。

碧螺笑着抱起来那个女孩,给我爹福了福身。

我看着爹和碧螺逗着这个丫头笑,有些生气,爹和碧螺为什么对这个新来的这么好啊!

我气呼呼地走了,碧螺在身后喊我,我也没理她。

晚饭的时候,碧螺答应我明天带我出去玩,我才消了气。

「她晚上和你一起住?」

「嗯。

虽然我知道也没别的屋子可以住了。

碧螺也只是住在我隔壁的偏房里,那间屋子也很小。

可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尤其是连续几个晚上我都听见碧螺唱着小曲儿哄着那丫头睡觉。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怎么都睡不着。

我一气之下掀开被子,噔噔噔地跑到隔壁:「我今天也要在这睡!

挤是挺挤的,但是我睡得很香。

不过第二天,我还是在我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我跟碧螺说,以后她跟我睡一间房。

我不准她拒绝,因为碧螺像个很大的暖炉,昨天晚上我抱着碧螺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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