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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他说“一般不会”
。
后来他不放心去问邢主任,得到的答复是:有,几率很低,放平心态,规律饮食,定期复诊。
他很听话,每3个月复诊一次肠镜。
记得他书法很好,是省书法协会的会员。
那年年底他再次来住院复诊,特地给我写了一幅字,是诸葛亮的那句“志当存高远”
,表好了送给我留做纪念。
目前还挂在我的书房里。
那时的他很低调,为人随和。
经常会打电话咨询我一些疾病问题。
包括他女儿感冒用药,他的肠息肉的饮食注意事项,甚至他要好的朋友的孩子背上的胎记如何处理他都会打电话咨询我。
每次我都很耐心的帮他解答,就这样我们从医患关系发展成了朋友关系。
后来我出国后换了电话,跟他也就断了联系。
没想他离婚后突然发奋,在知天命的年纪熬到了处长的位子。
但好景不长,紧紧六年后因为受贿被人举报,双轨了。
我很难想象一个曾经以陶渊明为人生追求目标的乐天派科长会变得对权利和金钱如此的贪婪。
他看到我后先是吃了一惊,嘴哆嗦了一下,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然后又装作不认识,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他交流,也怕周围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特别的提防我们。
那样我可能会被调离或被特别的监视。
我也想用自己对他以往的了解尽可能的帮他一些,于是干脆也装作不认识。
他比以前老了许多,头发已经花白,身体的多重疾病加上被双规后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给他仔细的查了体,重新调整了口服药物。
自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
回到医务室,我沉默不语。
刘雅丽看出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感觉有些累”
我颓然的回答。
“不会吧大哥?这才睡醒几个小时?”
她开始揶揄我了。
“心累,行了吧?”
我有些不耐烦了。
“也是,我都听他们听说了,院里许诺你回来让你当你科研处处长,现在却...哎!”
刘雅丽同情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静静输入档案资料。
一上午静悄悄的,出现了我们熟悉以来少有的沉默。
吃罢午饭。
外面阳光灿烂,和煦的春风让人感觉温暖舒适。
我提议出去走走。
她很高兴“我以为你的心还要继续累下去呢”
。
我笑了笑“就算累死也没用啊,也没人帮我扛着”
。
“你又不说,我也不敢多问。
我可以帮你扛着,女人也是半边天嘛”
说完嘿嘿的笑着。
“就你?我怕把你压扁了”
我又有点嘴不饶人了。
她并不生气,“走,我领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卸下心里的包袱”
。
说完拉着我的袖子往外走。
我们出了大门,沿着那个通往山路的土坡前行,在路的西边不远处有一小片樱花园,几十株樱花开的肆意绚烂,长长的枝条缀满了粉色花朵。
花期将过,不少樱花随着微风开始飘落。
远远的看去落英缤纷,正下着花瓣雨。
阳光透过空隙洒下斑驳的影子,滤掉了部分正午阳光的灼热。
树荫下凉爽宜人,空气中散发的淡淡的花香。
几只鸟儿在枝头歌唱。
此情此景,烦闷的心情逐渐好转。
我找了块南坡上光滑的大岩石,斜靠在上面,尽情享受这里的美景。
她身穿粉底碎花的过膝连衣裙,在樱花树下仰着头,微闭着双眼,转着圈圈。
感叹的说“好美啊!”
我掏出手机,将这美好的瞬间定格。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第8章
这天一大早,我们和往常一样去监区给留置人员体检。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当我们走进D08后,看到韩处长将那几片纸撕的一条一条,上面胡乱写着一些字符。
有时拿在嘴前,轻轻的吹着,眼神呆滞,如同一个半疯半癫的人。
当我走上前去,说“查体了”
。
韩处长忽然直勾勾的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照常给他查体,问了他哪里不舒服。
他今天终于开口了,依然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我有糖尿病,这几年逐渐严重,脚这个地方有点肿疼,上次去医院检查大夫说可能要发展成糖尿病足,你帮我看看”
他坐在那个小桌子后面的矮凳上,伸出右手让我拉他一把。
“别装了,自己起来,到这里还成大爷了”
后面的看守人员朝他吼吓到。
我没有理会看守人员,依然伸出了右手。
当我们双手交汇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手里有个小东西。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期待。
我楞了一下,拉起他后装作从衣兜里取棉签,顺势将那个东西放进了白大褂的衣兜里。
我们的举动很微妙,谁都没有察觉。
我有些慌乱,接下来的那几个房间查的很粗,甚至有个血压高的,都忘记了发药。
幸亏刘雅丽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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